第1章 引子

我很喜歡沈復在他的浮生六記中寫到蘇東坡說的一句話：往事就如春夢一般，連一點痕跡不會留下。

沈復亦說：自己的經歷，如果不用筆墨記下來，也會變得無影無蹤，那樣未免辜負了上蒼的厚愛。

我亦有感，自己的經歷，若自己不記下來，還有誰會幫你記得呢？

想到此處，心突然莫名的激動了，胸口像火燒了一樣的連同著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人生若得百年景，我來世間己半生。

半生風雨，半生寒涼。

命運的方舟總是偏離我心所向。

人間冷暖，愛恨悲歡，那風刀霜劍幾相逼的半生時光，于我，己是一生！

時光流逝，往事如煙。

那些縈繞在記憶中的過往，有些，是清晰的。

有些，卻是模糊的了。

我有些懊惱，為什么不早一點把那些往昔的經歷寫下來呢！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這點經歷實在是不值得一提的吧？

或許，是害怕自己這異于常人的一點經歷未必使人感動，反惹譏笑無窮。

亦或許，是自己沒有勇氣也不敢去揭開那道傷疤罷了！

寫，或，不寫，那往昔的一幕幕都會無時無刻的不在自己的記憶中浮現…像刀子一樣一點一點切割著自己…血淋淋的生痛！

那痛不欲生的感覺，總是在記憶中彌漫著…讓我揮之不去…我大概是沒有得到上蒼的厚愛，生命中的美好總似曇花一現，盡是悲涼。

可即便是沒有得到上蒼的厚愛，既來這世上一遭，無論命運的好與壞，生于此，付于此，亦不枉此生矣！

是啊！

自己的經歷，如果不用筆墨寫出來，一樣會如雪落無聲，雁去無痕。

我大抵是不愿自己生命中的那些經歷就這樣消失的無影無蹤的。

亦然，內心的矛盾，痛苦，掙扎，猶豫，糾結…便都在沈復的那些話語中一點一點，一絲一絲的瓦解了…半生遭際實堪傷，一紙血淚訴衷腸，世人皆言太荒唐，吾自嗟吁夢一場。

一粒著了紅塵的埃，既入世，總是要留下一點點痕跡的…我，出生于***代末。

一個春寒料峭，殘雪未消的日子，三更半夜的幾聲嬰啼打破了北方平原上一個小村落的寧靜…住在這個叫做柳*的小村子里最東頭的一戶人家，一對年輕的夫妻又迎來了他們的第二個女兒。

當那幾聲嚶啼劃破夜空之時，村里被驚醒了的人便知道，柳玉山與路秀芬夫妻倆又添下了一個孩子。

只不過，是男是女要等到天亮了才能知曉。

但此刻，比任何人都想知曉也更關心是男是女的就只有柳玉山的父母了。

當接生婆看到孩子的一剎那，便扯著嗓子用比孩子哭聲還要大的聲音對外間堂屋里焦急等待翹首以盼的人說：“又是一個女孩吭！”

她如此說，是她知道那一墻之隔外的人心中所想，她更知道柳玉山路秀芬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女孩，且當時，也是她接生的。

那個年代，農村生孩子大都在自己家里，條件有限，那時的接生婆也大都是同村或外村經常幫人接生有些經驗，又略懂點醫術上了年紀的六七十歲的老婆子。

大都是很順利的，只有特別難生產的才會去鄉里或鎮上的醫院。

柳家五年前第一個女兒出生時便是在家里，這生第二個自然也是了。

路秀芬生完第一個孩子后大病了一場，待身體恢復好了才要這第二胎。

隔了西五年，又一次歷經十月懷胎的辛苦卻又生下一個女孩，這一下子可讓一心盼著男孫的公婆失望透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