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弒仇

雪，像刀子一樣刮在云弒的臉上。

他拖著那把銹跡斑斑的斷刀，在蒼茫的雪地里留下一串暗紅的腳印。

血從他**的脊梁骨里滲出來，還未滴落，便己被極寒凍結成冰渣，簌簌地灑在雪地上，像是一路碎裂的紅寶石。

三日前，玄霄閣的人就是用這把銹刀，剜走了他的天生道骨。

——為了給他們宗主那個廢物兒子**。

云弒停下腳步，緩緩抬頭。

風雪中，那座白玉雕琢的山門巍峨矗立，宛如神祇俯視螻蟻。

那里曾是他修煉的地方，如今卻成了他最憎恨的仇敵巢穴。

"誰？！

"一聲厲喝驟然撕裂風雪。

山門前，守門弟子猛地轉頭，靈力震蕩，瞬間將漫天飛雪震散。

云弒抬起眼，看清了對方的臉。

——是那個按著他肩膀，讓長老下刀的藍袍青年。

青年的袖口，還沾著他當日的血。

"原來是你這廢物。

"青年嗤笑一聲，靴底狠狠碾碎雪地上凝結的血痂，"靈骨都沒了，還敢回來送死？

"銹刀在云弒掌心震顫。

他想起寒淵底部，那個鉆入骨髓的聲音——**想活？

就讓這把刀飲夠血。

**云弒緩緩握緊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我來討債。

"他說。

---青年突然僵住。

他看見少年背后隆起扭曲的陰影，像有什么東西正順著脊椎爬出來。

那陰影蠕動如活物，隱約能聽見金屬摩擦般的低語。

"裝神弄鬼！

"青年厲喝一聲，掌心凝聚靈力，一道熾白光華如匹練般斬向云弒。

云弒沒躲。

"轟——！

"靈力炸開，雪地瞬間被轟出一個焦黑巨坑，煙塵西起。

青年冷笑："廢物就是廢——"話音戛然而止。

煙塵散去，云弒仍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被掀動。

青年瞳孔驟縮。

——那把銹刀，竟將他的靈力全部吞噬！

刀光比雪更冷。

"噗嗤——"銹刃捅穿喉嚨的瞬間，青年聽見自己頸骨碎裂的聲音。

更恐怖的是那把刀——它正在吞噬他的靈力，銹跡剝落處，浮現出一個猙獰的"弒"字，血色紋路如活物般蠕動。

"怪、怪物......"云弒擰轉刀柄，看著對方瞳孔里的恐懼漸漸凝固。

溫熱的血順著刀身流到他手上，竟然不覺得燙。

風雪忽然停了。

山門前，七具**橫七豎八地躺著，每道傷口都凝結著冰霜。

云弒跪在血泊里劇烈咳嗽，吐出的血塊中混著細小的冰碴——是心魔刃在吞噬他內臟的熱量。

**不夠**腦中響起金屬摩擦般的聲音。

**這點血，連利息都不夠**云弒攥緊刀柄，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就在這時，他聽見背后傳來積雪被踩踏的輕響。

本能地反手一刀——"鏘！

"兩根枯瘦的手指，穩穩夾住了刃口。

"弒氣沖霄啊......"黑衣老者瞇著眼，打量著刀身上的血字。

另一只手突然按在云弒**的脊梁上。

"啊——！

"劇痛讓少年眼前發黑，但他分明聽見，自己骨頭里傳來刀鳴般的共振。

那共振越來越強，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他空蕩的脊骨中蘇醒。

"有意思。

"老者抽回沾血的手指，"這把刀上一個主人，也姓云。

"云弒猛地抬頭。

老者卻己轉身走入風雪，只留下一句低語："等你殺夠百人，來葬神淵找我。

"雪又下了起來。

云弒踉蹌著離開時，沒看見老者袖中滑落的玉牌——上面刻著"劫獄"二字，正與他脊骨里的刀鳴同頻震顫。

---當夜，玄霄閣震怒。

七名守門弟子被殺，傷口皆帶冰霜，且靈力被抽干。

更詭異的是，他們的**上，都浮現出一個血色"弒"字。

"是弒神刃！

"宗門禁地，大長老面色慘白："那把刀……竟然又現世了！

"與此同時——寒淵深處，云弒盤坐在一塊漆黑的石碑前。

心魔刃插在雪地里，刀身上的"弒"字泛著幽幽血光。

**你現在的樣子，真像條喪家之犬。

**刀靈的聲音帶著譏諷。

云弒沒理會，只是緩緩攤開手掌。

掌心，是從那藍袍青年身上搜出的儲物袋。

——里面裝著的，正是他被挖走的道骨碎片。

他握緊碎片，任由鋒利的邊緣割破手掌。

鮮血滴落在心魔刃上，被瞬間吞噬。

"還不夠強。

"他低聲道。

**當然不夠。

**刀靈嗤笑，**想弒神？

先學會怎么活得像條**。

**云弒抬頭，望向風雪中的玄霄閣。

明日，那里將會流更多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