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已經黑透了。,幾個知青正湊在一塊兒說話,見他進來,齊刷刷看過來。“江嶼,你跑哪兒去了?開會都遲到。”說話的是跟江嶼同屋的知青,叫李建平,來鄉下三年了,說話辦事都帶著點老油條的味道。“在外頭轉了轉。”江嶼沒多說,走到自已鋪位坐下。“轉?”李建平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去找林晚晚了?我看你下午一直盯著她看。”。“別裝了。”李建平擠眉弄眼,“林晚晚可是咱們知青點最好看的,你想追她也正常,不過我可提醒你,盯著她的人多了去了,你得抓緊。”,低頭解鞋帶。
李建平還在那兒絮叨:“你要是真有意思,明天上工的時候多往她跟前湊湊,幫著干點活,送點東西,姑娘家都吃這套……”
“我對她沒意思。”江嶼打斷他。
李建平一愣:“啥?”
“我說。”江嶼把鞋脫了,抬眼看他,“我對林晚晚沒興趣。”
李建平張了張嘴,又扭頭看另外幾個知青,那幾個人也是一臉懵。
“那你下午盯著她看啥?”
“沒盯著她。”江嶼躺下,把被子拉到胸口,“我看別人。”
“誰?”
江嶼沒回答。
他閉上眼睛,腦子里浮現出另一張臉——冷颼颼的眼神,緊實的腰腹,還有那只被他攥過的手腕。
粗。
硬。
滾燙。
他翻了個身,嘴角往上翹了翹。
第二天一早,江嶼起來的時候外頭還黑著,他摸黑穿好衣服,從枕頭底下摸出早上發的兩個窩頭,揣進兜里。
“這么早?”李建平迷迷糊糊問。
“嗯,上工。”
“你瘋了吧?這會兒天都沒亮,上什么工?”
江嶼沒理他,推門出去了。
外頭冷得很,十月底的早晨,風往骨頭縫里鉆,江嶼裹緊了衣服,順著昨天記下的路往村西頭走。
紅棲村的格局他腦子里有——那些記憶雖然亂,但該有的信息都有,陸野住在村西頭最邊上,一間破土房,父母留下的,早就沒人管了。
江嶼走到那土房跟前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房子確實破,土墻裂了縫,屋頂的茅草也禿了好幾塊,門口堆著些柴火和工具,亂七八糟的,沒人收拾。
江嶼站在門口,正要敲門,門從里頭開了。
陸野光著膀子站在門里,手里拎著件褂子,正要往身上套,他看見江嶼,手一頓,整個人愣在那兒。
江嶼也愣了。
晨光從陸野背后透進來,照在那身肌肉上——肩寬得能把門框撐滿,胸肌結實,腹肌一塊一塊往下排,腰卻窄得很,兩條人魚線順著腰側往下延伸,消失在褲腰里。
江嶼喉嚨發干。
“……你干啥?”陸野終于回過神來,眉頭皺起來,聲音比昨天還兇。
江嶼深吸一口氣,把視線從那腰上拔開,從兜里掏出那兩個窩頭,遞過去。
“給你送吃的。”
陸野低頭看那兩個窩頭,又抬頭看他,眼神里帶著戒備和困惑。
“不要。”他說,把褂子套上,繞過江嶼就往外走。
江嶼跟上去:“你早上不吃東西?”
“不吃。”
“那怎么行,你干那么重的活,不吃早飯扛不住。”
陸野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冷得很:“你管我吃不吃?”
江嶼對上那雙眼睛,沒躲,反而笑了笑:“管。”
陸野被他這個字噎了一下。
他盯著江嶼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琢磨這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最后他把視線收回去,繼續往前走,丟下一句話:“少管閑事。”
江嶼不緊不慢地跟著:“這不是閑事。”
陸野沒理他,腳步加快。
江嶼也跟著加快。
兩個人一前一后穿過村子,往曬谷場走,路上碰見幾個早起的老鄉,看見這陣仗,都愣了愣。
“那不是陸野嗎?后頭跟著誰?”
“好像是新來的那個知青,**的。”
“他跟著陸野干啥?不要命了?”
“誰知道呢,那煞神脾氣上來,能把他打死。”
江嶼把這些話聽進耳朵里,面上沒什么表情,腳下也沒停。
到了曬谷場,已經有人開始集合了,隊長站在前頭點名,看見陸野過來,點點頭,又看見跟在后頭的江嶼,愣了一下。
“江知青,你站那邊去,那邊是知青的隊。”
江嶼應了一聲,卻沒往知青那邊走,而是走到陸野旁邊站定。
陸野扭頭看他,眉頭皺得能夾死**:“你站這兒干啥?”
“**。”
“這是壯勞力的隊,你站這兒?”
江嶼看了看周圍——確實,這一片都是村里最能干活的,一個個膀大腰圓,他站在里頭跟只白斬雞似的。
“隊長又沒說不讓站。”他說。
陸野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只是冷哼了一聲,把頭扭過去。
隊長開始派活,今天還是收秋,男勞力都去地里掰玉米,女勞力在后面捆。
隊長指著陸野:“陸野,你帶幾個人去西坡那片,今天得把那片收完。”
陸野點點頭。
隊長又看了看站在他旁邊的江嶼,猶豫了一下:“江知青,你也跟著去吧,能干啥干啥,別逞能。”
江嶼應了。
一群人往西坡走,陸野走在最前頭,步子大,走得快,后頭的人得小跑才能跟上,江嶼不緊不慢地跟著,也沒掉隊。
到了地里,玉米稈比人還高,葉子發黃,棒子鼓鼓囊囊的,陸野二話不說,彎腰就開始掰,動作快得很,兩只手左右開弓,玉米一個接一個往身后的背簍里扔。
江嶼站在地頭看了一會兒,也下了地。
他干得慢,但也沒停,他這雙手沒干過多少活,細皮嫩肉的,沒一會兒就磨得生疼,他把手翻過來看了一眼,掌心已經紅了,起了兩個水泡。
他沒吭聲,繼續掰。
太陽越升越高,地里熱起來,江嶼后背全是汗,衣服貼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
他抬頭看了一眼,陸野已經掰到地中間了,背簍滿了,正往地頭走。
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江嶼把人叫住。
“陸野。”
陸野停下,扭頭看他。
江嶼從兜里掏出那兩個窩頭,遞過去:“這會兒歇會兒吧,吃點東西。”
陸野低頭看那窩頭,又看他。
江嶼的手心紅彤彤的,好幾個水泡已經破了,滲出點血絲來,他像是沒察覺,還舉著那窩頭,沖陸野笑。
“拿著,別餓著。”
陸野喉結動了動。
他把背簍放下,沒接窩頭,而是從腰間解下個軍用水壺,塞進江嶼手里。
“喝。”
江嶼愣了愣。
陸野已經轉身走了,又鉆進玉米地里,背影硬邦邦的,頭也沒回。
江嶼低頭看那個水壺——軍綠色的,漆都磨掉了,壺身坑坑洼洼,但擦得干凈。
他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帶著點鐵銹味。
他把蓋子擰上,把水壺掛在腰間,又咬了一口窩頭,一邊嚼一邊往玉米地里走。
甜。
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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