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匿名的信

林若曦坐在公寓的書桌前，窗外是喧囂的都市夜景。

她揉了揉疲憊的眼睛，桌上攤開一封剛收到的信。

信封泛黃，郵戳模糊，像是從某個偏遠的山區寄來。

寄件人一欄空空如也，只有一行潦草的字：“關于你的姑姑，林雪梅。”

若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姑姑林雪梅，一年前失蹤，生死不明。

她是若曦唯一在世的親人，一個從不提起自己過去的苗族女人。

若曦拆開信封，里面只有一張薄紙，寫著：“黑蠶寨，蠱神己醒。

她的死不是意外，你是下一個。”

若曦皺眉，覺得這像是個惡作劇。

她打開電腦，搜索“黑蠶寨”，卻只找到零星的旅游論壇帖子，提到貴州黔東南的一個隱秘苗寨，游客罕至，傳說與蠱術有關。

她又翻出姑姑留下的遺物——一個木盒，里面裝著一本皮面日記。

日記封面上繡著一只黑色的蠶，觸感冰涼，像活物。

她翻開日記，第一頁寫著：“若曦，若你看到這本日記，千萬別來黑蠶寨。

蠱神的眼睛在霧中注視著我們?！?br>
接下來的幾頁記錄了姑姑在寨子的見聞：村民夜里舉行神秘儀式，祭司用蟲子占卜，寨子深處有個禁地，叫做黑蠶洞。

最后一頁的字跡顫抖：“我試圖阻止他們，但黑蠶己經醒了。

它要我的血，也要你的。”

若曦的喉嚨發干。

她起身關上窗戶，卻聽到一陣奇怪的嗡鳴，像無數蟲子振翅的聲音。

她猛地回頭，桌上放著的那只木盒微微顫動，像是里面有什么東西要爬出來。

她鼓起勇氣打開盒子，里面空無一物，但盒底刻著一行小字：“血脈不可逃?！?br>
當晚，若曦做了個噩夢。

她夢見自己站在一片迷霧籠罩的山林中，腳下是無數黑色的小蟲，爬過她的鞋子，鉆進她的皮膚。

遠處，一個模糊的人影低語：“你是我們的?！?br>
她驚醒時，床邊散落著幾只死去的黑色小蟲，像是從夢里爬進了現實。

第二天，若曦訂了去貴州的機票。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為了查清姑姑的死因。

但當她踏上前往黑蠶寨的路，車窗外開始下起細雨，雨滴中仿佛混雜著細小的黑色顆粒，像蟲卵一樣，落在她的心頭。

迷霧中的寨子林若曦的越野車在顛簸的山路上搖晃了五個小時，終于停在一片濃霧籠罩的山谷前。

司機是個黝黑的中年漢子，操著濃重的貴州口音，警告她：“黑蠶寨不歡迎外人，姑娘，你真要去？”

若曦點點頭，遞過車費，背上背包，朝霧中隱約可見的寨門走去。

司機的目光在她身后停留片刻，低聲嘀咕了句什么，像是“蠱神保佑”，然后掉頭離開。

寨門是用粗糙的杉木搭建的，門楣上掛著一串銀鈴，風吹過時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門旁立著一塊石碑，刻著苗文，若曦猜不出意思，但石碑表面爬滿細小的黑色蟲殼，像被什么啃噬過。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寨門，踏入黑蠶寨。

霧氣更濃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草藥和腐葉的味道。

寨子里的房屋依山而建，木質吊腳樓錯落有致，屋檐下掛著風干的辣椒和草藥束。

遠處傳來蘆笙的低鳴，斷斷續續，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

若曦走了幾步，發現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幾只瘦骨嶙峋的黃狗蜷在角落，盯著她，眼神詭異。

“喂，有人嗎？”

若曦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在霧中回蕩，卻無人回應。

她掏出手機，信號格早己清零。

她皺眉，翻出姑姑日記上的地址——“黑蠶寨，蘆笙巷13號，阿公家”。

她沿著石板路摸索前行，鞋底踩到濕滑的青苔，差點摔倒。

路邊一棟吊腳樓的窗簾動了動，像是有雙眼睛在窺視，但當她回頭時，窗簾己經紋絲不動。

蘆笙巷13號是一棟老舊的吊腳樓，門前掛著一塊木牌，刻著苗族的花紋。

門半掩著，里面傳出低沉的咳嗽聲。

若曦敲了敲門，喊道：“請問，阿公在嗎？

我叫林若曦，是林雪梅的侄女?！?br>
咳嗽聲停了，片刻后，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進來吧?！?br>
若曦推門而入，屋內昏暗，只有一盞油燈搖曳，照亮角落里一個佝僂的身影。

老人坐在竹椅上，穿著苗族 традиционный черный服飾，頭裹銀飾，臉上的皺紋深如刀刻。

他的左手握著一根雕花木杖，杖頭嵌著一顆黑亮的蟲殼。

“你是雪梅的侄女？”

老人的聲音沙啞，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像在尋找什么痕跡。

“她一年前來過寨子，然后就沒消息了。

你來做什么？”

若曦咽了口唾沫，盡量讓聲音平穩：“我想知道姑姑的死因。

她留下的日記提到黑蠶寨，還有……蠱神。”

她說到“蠱神”時，老人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有些事，外人不該問?！?br>
阿公站起身，拄著木杖，緩緩走近她。

“黑蠶寨有自己的規矩。

你若想留，明天去找小花，她會帶你轉轉。

但記住，晚上別亂走，霧里不干凈?！?br>
若曦還想追問，但阿公揮手示意她離開。

她走出屋子時，回頭看了一眼，油燈的光影中，墻角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像一團黑色的影子。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時，墻角空空如也。

夜幕降臨，寨子里的蘆笙聲停了，霧氣更濃，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若曦被安排住在阿公家隔壁的一間客房，房間簡陋，只有一張木床和一個竹編柜子。

她打開背包，取出姑姑的日記，想再找些線索。

翻到中間一頁，她發現一行新出現的字跡，墨跡未干：“它在霧中看著你?！?br>
若曦的心猛地一沉，她明明沒帶筆，這字跡是誰寫的？

她正要合上日記，窗外傳來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像無數小蟲在爬行。

她壯著膽子推開窗，外面只有濃霧，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聲音越來越近，像是從床底下傳來的。

若曦屏住呼吸，慢慢蹲下，朝床底看去。

黑暗中，一團黑色的東西在蠕動，像無數小蟲聚成的球，中央有一只拳頭大的黑色蠶蛹，表面裂開一道縫，露出里面一顆血紅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

若曦尖叫一聲，猛地后退，撞翻了竹柜。

柜門彈開，里面滾出一只陶罐，罐口封著紅布，布上畫著苗族的符咒。

罐子落地，裂出一道縫，里面傳出低沉的嗡鳴，像蟲群的合唱。

她驚魂未定，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年輕女子站在門口，穿著苗族銀飾裙，眼神冷漠。

“你就是若曦姐吧？

我是小花，阿公讓我來找你?！?br>
女子微微一笑，但笑容里透著一絲詭異。

“罐子別碰，那是蠱壇。

晚上安靜點，別惹它們生氣?！?br>
若曦點點頭，心跳仍未平復。

她看向床底，那團黑色蟲群己經不見，只剩一攤黏稠的黑液，在地板上緩緩流動，像在畫出一道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