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紀元：隱世修真錄

深冬的琉璃廠古玩市場濕漉漉的，霧氣裹著寒意。

陸昭縮著脖子在攤位間走，帆布鞋踩過水洼，濺起水花。

他懷里揣著從廢品站淘來的銅煙袋，總覺得這煙袋比普通黃銅重，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小陸，又來撿漏？”

斜對角 “藏寶齋” 的王老板從紫砂壺后面探出頭，鏡片后的眼睛在他身上打量，“聽說你上周賣了個乾隆官窯青花瓶？”

陸昭笑了笑沒說話。

那瓶子是現代仿品，他不過是找了個 “行家看走眼” 的借口，賣給了一個暴發戶。

在孤兒院長大的他，早就學會了看人臉色，這種小手段對他來說不難。

他拐進一條偏僻的巷子，正想拿出煙袋仔細看看，突然被人撞得一個趔趄。

銅煙袋 “當啷” 掉在地上，不遠處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抬頭一看，一個穿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正對著地上的碎片發脾氣。

“不長眼的東西！”

男人一腳踢開碎瓷片，皮鞋尖沾上了瓷粉，“知道這是什么嗎？

宋代官窯的冰裂紋筆洗！”

陸昭蹲下撿起煙袋，瞥了眼地上的碎片。

開片紋路太規整，釉色也浮在表面，明顯是仿品。

他剛要開口解釋，突然太陽穴突突首跳，眼前的場景扭曲起來。

那些碎瓷片好像活了，在地上拼成一幅星圖，中間還閃著一枚玉扳指。

“看什么看！

賠錢！”

男人揪住他衣領，一股酒氣撲面而來，“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陸昭猛地清醒，星圖和玉扳指的幻象消失了。

他盯著男人發紅的眼睛，想起幻象里玉扳指就在男人內袋。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從男人衣襟里掏出一枚羊脂白玉扳指。

“*****啊！”

男人揮拳打來，陸昭側身躲開。

可一碰到扳指，他就像被雷劈了一樣，腦袋里涌入好多記憶碎片：云霧中的仙山、嘆氣的青袍老者，還有父母訣別的畫面……“抓小偷！”

男人一喊，周圍攤販都看過來。

陸昭攥著扳指就跑，冰涼的玉扳指貼著掌心，居然還透著暖意。

他跑過幾條巷子，躲進一個死胡同，靠著磚墻大口喘氣。

月光從墻縫照進來，照在扳指上。

原本光滑的白玉表面，慢慢出現細密的紋路，像是古老的文字。

陸昭用袖口擦，發現這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倒像是從玉石里面長出來的。

他想起地攤小說里的 “吐納法”，試著照做，竟然真感覺到一股熱流從指尖鉆進經脈。

這時，巷子口傳來腳步聲。

陸昭趕緊把扳指塞進口袋。

來人是 “得閑居” 的老板林伯，拄著拐杖，頭發全白卻很精神。

“小家伙，被人追了？”

林伯晃了晃手里的青瓷茶盞，茶水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這玉扳指，可不簡單。”

陸昭往后退了半步，扳指帶來的奇怪事讓他不敢輕易相信人。

但林伯遞來茶盞，茶香混著草藥味鉆進鼻子，他緊繃的神經莫名放松下來。

“九竅玲瓏心，百年難得一見的體質。”

林伯渾濁的眼睛突然變得清亮，“你父母沒跟你說過？”

這話像錘子砸在陸昭心上。

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院長只說父母出意外去世，從沒提過別的。

這會兒，玉扳指帶來的記憶里，母親抱著他逃跑的畫面變得清晰起來。

“您認識我父母？”

陸昭聲音發顫。

林伯沒回答，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青磚縫里滲出微光，在地上勾出和扳指上一樣的紋路。

陸昭一陣頭暈目眩，再睜眼時，兩人己經在一間古舊書房里。

西周都是泛黃的古書，桌上青銅香爐冒著煙，和剛才喧鬧的古玩市場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是……林家的隱世別府。”

林伯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線裝書，封面上 “修真百問” 西個篆字閃著微光，“小陸，你以為世上只有古玩字畫？”

陸昭捏著扳指的手開始發抖。

幻象、神秘空間，這些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林伯翻開書，里面夾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一男一女站在云霧繚繞的山前，懷里抱著個嬰兒 —— 那分明是他的父母！

“二十年前，天墟災變。”

林伯聲音低沉，“修真界靈氣突然變少，各大宗門都躲了起來。

你父親陸九霄，是玄天劍宗最厲害的弟子之一。

***……” 老人停頓了一下，眼里閃過痛惜，“為了保護你，耗盡了靈力……”陸昭太陽穴又開始跳，懷里的玉扳指發燙。

更多記憶碎片涌出來：母親蒼白的臉、父親把他塞進馬車時堅定的眼神，還有追來的劍光……“這玉扳指是你父母留給你的保命符。”

林伯指著扳指上的紋路，“里面封印著玄天劍宗的鎮派秘術，還有‘天墟羅盤’的線索。”

話剛說完，窗外傳來尖銳的破空聲。

林伯臉色大變，一甩袖子滅了燭火：“幽冥閣的人來了！”

陸昭還沒反應過來，窗戶就被勁風擊碎。

三道黑影落進屋子，領頭的青年拿著折扇，扇面上 “幽冥” 二字泛著藍光。

“林長老，交出玉扳指，饒你不死。”

青年陰笑著，看向陸昭，“沒想到陸九霄的兒子，成了街頭混混。”

林伯把陸昭護在身后，身上升起淡金色光芒：“楚千絕，別以為林家好欺負！”

楚千絕揮了下折扇，地面裂開蛛網狀的紋路。

陸昭只覺得體內熱流亂竄，玉扳指自己飄了起來，上面的紋路變成流光。

更多記憶涌來，他看到父親封印扳指的場景，聽見母親最后的話：“昭兒，活下去……小心！”

林伯大喊。

楚千絕的折扇化作一道藍光刺來。

陸昭下意識抬手，玉扳指發出強光，把藍光震碎。

沖擊波掀翻書架，古書亂飛。

陸昭摸到腳邊一本冊子，封面上寫著 “煉氣訣”。

楚千絕臉色難看：“九竅玲瓏心果然名不虛傳！

動手！”

他身后兩個黑衣人同時出手，袖子里甩出帶倒刺的鐵鏈。

林伯示意陸昭后退，陸昭看著手中的冊子，按照上面的方法運轉氣息。

經脈里的熱流真的匯聚成暖流，順著指尖流向玉扳指。

玉扳指光芒大盛，地上的神秘紋路也亮起來。

楚千絕他們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林伯趁機發動陣法，書房的墻壁變成流動的光幕。

“帶著扳指走！”

林伯把陸昭推向光幕，“去西山，找玄天劍宗的人！”

陸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股力量卷進光幕。

等他站穩，己經在荒郊野外。

身后傳來打斗聲，他握緊玉扳指，朝著西山跑去。

寒風吹在臉上，他知道，自己原本平淡的生活，從摸到這枚玉扳指開始，徹底不一樣了。

夜色越來越深，陸昭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里。

此時的琉璃廠古玩市場，楚千絕捏碎手里的傳訊玉簡，嘴角露出陰冷的笑：“陸九霄的兒子……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