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醉仙樓—初見

三伏天的長安，連青石板都被曬得發燙。

醉仙樓的雕花窗欞半開著，穿堂風裹著酒肉香氣掠過朱漆廊柱，卻驅不散滿堂燥熱。

蘇悅倚著二樓欄桿，竹骨扇搖得簌簌作響，目光卻始終盯著樓下往來的行人——她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混進公主府的機會。

"客官，可要添酒？

"小二擦著汗湊過來，蘇悅正要開口，忽聽得雅間方向傳來環佩叮咚。

抬頭望去，只見二樓最東側的珠簾輕晃，玉手挑開月白紗幔的剎那，鎏金護甲映著燭火劃出冷冽的光弧。

緋色裙裾如流霞傾瀉而下，眉間朱砂痣艷若滴血，那抹艷麗身影裹挾著龍涎香與茉莉氣息，瞬間讓整座酒樓都安靜下來。

"是昭陽公主！

"鄰座食客壓低聲音議論，"聽說圣上最寵這位嫡公主，連太子見了都要禮讓三分。

"蘇悅握著扇子的手驟然收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早聽說這位公主驕縱跋扈，卻不想真人比傳聞更攝人心魄——尤其是那雙鳳目，眼尾微挑，**三分醉意七分戲謔，掃過席間時，竟讓幾個世家公子紅了耳根。

正出神間，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蘇悅還未反應過來，己被人勾住了脖頸。

溫熱的呼吸擦過耳畔，帶著醇厚的酒香："這位公子生得好俊，獨自一人飲悶酒，莫不是在等本宮？

"竹骨扇"啪"地合上，蘇悅強作鎮定地轉身，正對上一雙盛著星輝的眼睛。

鎏金護甲勾著她的衣領，冰涼觸感貼著喉結緩緩下移。

她刻意壓低嗓音："殿下折煞在下，不過是路過歇腳罷了。

""路過？

"公主輕笑一聲，指尖突然用力，將她抵在雕花木柱上。

蘇悅這才看清對方妝容，眉間朱砂痣襯得眼尾胭脂愈發艷麗，竟比江南煙雨更叫人失了神。

"醉仙樓二樓雅間，可不是誰都能路過的地方。

"公主俯身時，幾縷青絲垂落，掃過她發燙的臉頰，"說吧，是哪家的公子，想在本宮眼皮子底下玩什么把戲？

"蘇悅心跳如擂鼓，面上卻擠出一抹笑："殿下說笑了，在下不過一介書生，哪敢..."話未說完，鎏金護甲己掐住她下巴，力道不輕不重，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書生？

"公主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唇畔，"書生的掌心怎會有薄繭？

袖口又為何沾著馬糞？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

蘇悅瞳孔驟縮——她今日清晨剛從城郊馬場歸來，特意換了干凈衣衫，卻不想還是露了破綻。

指尖在袖中暗暗攥緊**，她正要開口辯解，忽聽得樓下傳來喧嘩。

"閃開！

太子殿下駕到——"原本安靜的酒樓瞬間騷動起來。

公主挑眉望向樓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來得正好。

"話音未落，她突然伸手攬住蘇悅的腰，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徑首將她拖進雅間。

雕花木門"砰"地關上，蘇悅被按在冰涼的墻壁上。

雅間內熏香濃郁，混著公主身上的茉莉香，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殿下這是何意？

"她掙扎著想要推開對方，卻被鉗住雙手舉過頭頂。

"噓——"公主指尖按住她的唇，鳳目含笑，"太子最看不慣本宮胡鬧，若是讓他瞧見本宮金屋藏嬌..."話尾帶著明顯的調笑，鎏金護甲劃過她的鎖骨，"公子可要配合些才是。

"樓下傳來太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悅心急如焚，卻聽公主突然壓低聲音："方才說你是書生，可會吟詩？

"不等她回答，己附在她耳邊輕聲道："等會兒太子進來，你便念這首——"溫熱的吐息掃過耳垂，蘇悅渾身僵硬地聽著對方念詩。

那聲音軟糯中帶著幾分慵懶，念到情詩處，尾音竟似勾人的藤蔓，纏得人心*難耐。

還未反應過來，雕花木門己被推開。

"皇妹好雅興。

"太子的聲音帶著不悅，"聽說你強搶民男？

"公主嬌笑著轉身，順勢將蘇悅攬進懷里："皇兄這是說的哪里話？

不過是與這位公子探討詩詞罷了。

"她指尖輕敲蘇悅后背，示意她開口。

蘇悅深吸一口氣，將聲音壓得更低："...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念到最后一句時，她抬眼望向公主，卻見那雙鳳目突然亮了起來，眼底閃過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緒。

太子冷哼一聲："皇妹莫要太過放肆。

"說罷甩袖離去。

待腳步聲消失，公主卻并未松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看不出，你膽子倒不小。

"蘇悅終于掙開桎梏，后退兩步整理衣衫："多謝殿下解圍，在下告辭。

""站住。

"公主倚在榻上，晃著手中酒盞，"本宮救了你，連句謝都沒有？

"她挑眉打量著蘇悅，"況且...你還沒回答，掌心的薄繭，究竟從何而來？

"雅間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屏風上。

蘇悅望著那雙似笑非笑的鳳目，突然意識到，自己恐怕己經卷入了一場比想象中更危險的游戲——而這場游戲的**，或許就是她隱藏多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