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銀骨之痛

第一回：雨幕囚籠當雨滴撞擊義眼晶體時會產生0.03秒的延遲。

這個數(shù)字像枚生銹的鉚釘楔入林欣的神經接駁中樞，每當暴雨傾盆，他的太陽穴就會隨著雨點擊打玻璃的節(jié)奏抽痛，因此時間久了，他便總結出了這個規(guī)律。

此刻他站在研究所頂樓的弧形落地窗前，左眼的人造虹膜將暴雨解析成綠色數(shù)據(jù)洪流，每一滴雨都在視網膜上炸開六邊形光斑，邊緣泛著幽藍。

其上殘留的生物組織仍在傳遞原始的潮濕感，睫毛凝結的水珠讓世界蒙上毛玻璃般的暈影——這種感官割裂像把鈍刀在腦溝回里反復拖拽。

但林欣喜歡這種相當于自殘而產生的**。

三架洛迪集團的懸浮運輸機正穿透積雨云層，機腹的[鳳凰]水印在雷暴中忽明忽暗。

當它們掠過德爾克紀念塔尖端的避雷針時，量子核心突然回放起三年前存留的電磁脈沖噪音。

那是伏擊戰(zhàn)最后七秒的戰(zhàn)場錄像：于東海喉部噴涌而出的鮮血近乎形成了小水洼，通訊器被血沫堵塞的咕嚕聲、粒子炮過載時發(fā)出的嘶啞的蜂鳴、隊友在身邊的吶喊又在腦海中回蕩……"林中校，三號培養(yǎng)艙的細胞增殖速度異常。

"“恩，我馬上到。”

低沉的男性聲音平靜的回復。

助理的合成音從耳后芯片傳來，帶著軍用頻道特有的電流雜音。

林欣回復后，即刻準備前往。

轉身時，第七代義體的液壓系統(tǒng)發(fā)出蜂鳥振翅般的嗡鳴，銀色合金包裹的小腿肌群精確收縮，將身體重心轉移到右后方37度——這個動作讓他的金屬鞋跟在地面刮出新月形焦痕，使燒焦的環(huán)氧樹脂地板幾乎騰起青煙。

當林欣趕到實驗室后，三個實習研究員正擠在培養(yǎng)艙觀測窗前，防化服領口露出的脖頸皮膚上還帶著軍校留下的曬痕。

最左側的棕發(fā)女孩攥著便攜終端，全息投影里正在顯示著如何處理細胞增殖速度過快的AI教程。

"讓開。

"金屬鞋跟敲擊地面的咔嗒聲讓年輕人們觸電般散開。

某個實習生的終端機不慎從手中脫落，摔在地上。

震動又使放在桌面邊緣的試管墜落，在地板留下一片狼藉。

林欣的義眼自動掃描到正流向地板縫隙里的生物組織樣本——那大概上周從自己眼中提取的**細胞，此刻正在營養(yǎng)液滲漏形成的微型水洼中詭異地蠕動，像一團擁有自主意識的銀色蛞蝓。

培養(yǎng)艙內漂浮的肉塊正在經歷第西十七次細胞裂變。

誰能想到一個月以前，它還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體細胞？

淡藍色培養(yǎng)液中，半成形手臂的毛細血管網突然快速增生，擴張的殷***如同深海烏賊的觸須般舒展，令林欣也有點感到瘆人。

不留停滯，林欣將機械手掌懸停在操作屏上方0.5厘米處，電磁脈沖開始操作設備。

鈦合金所制的指甲尖端激起細碎的電弧，空氣里彌漫著培養(yǎng)液特有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