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九爺的掌心寶

京都有句老話，西封東厲，各控半城。

這句話流傳了半個世紀，說的是京都兩大頂級財閥——掌控西部航運貿易的封家，與主宰東部科技金融的厲家。

兩家分庭抗禮，井水不犯河水，共同托舉著這座古都的現代經濟命脈。

而今晚，由厲氏集團主辦的"星月慈善晚宴"，將這兩大家族，以及盛京首富陸家，齊聚在了京都中心那座百年歷史的雙子塔頂層。

晚宴七點開始，六點半的紅毯己是星光熠熠。

各路名流權貴、明星巨賈陸續登場，可所有人的話題，都繞不開那個今晚將要首次露面的神秘人物——封家三小姐。

"聽說了嗎？

封家那位小公主今晚要現身。

""可不是，藏了二十年，連張照片都沒流出來。

""封家和陸家把她護得跟眼珠子似的，據說長得……"議論聲在香檳塔旁低聲流轉，卻在七點的鐘聲敲響時，戛然而止。

—旋轉樓梯頂端，出現了一抹粉藍色的裙擺。

那顏色極罕見，像是馬爾代夫海*最清澈的那片水，又像是斯里蘭卡矢車菊藍寶石里最頂級的一抹色調，在水晶吊燈的折射下，泛起微光粼粼的漣漪。

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如水波蕩漾，每一步都踏在在場所有人心尖上。

接著，是握在扶手上的手——十指纖纖，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沒有涂抹任何甲油，卻白得近乎透明，能看清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再往上，是露出的半截小腿，線條流暢，肌膚細嫩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有眼尖的貴婦己經倒吸一口涼氣——那樣的皮膚狀態，是天生的頂級保養，封家與陸家在她身上砸了多少錢，可見一斑。

而當那張臉完全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整個宴會廳仿佛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粉藍色的微卷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發尾帶著自然的弧度，隨著她歪頭的動作，滑落肩頭。

那雙眼——上帝似乎格外偏愛這個女孩，賜予了她一雙粉藍色的異瞳，左眼略深，右眼稍淺，在燈光下流轉著寶石般的光澤，顧盼生輝間，竟讓人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她的右眼角下，有一顆小小的淚痣，位置精準得像是用畫筆點上去的一般，為這張本就傾國傾城的臉，添上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封清璃，"有懂行的人低聲念出她的名字，"她叫封清璃。

"封家的掌上明珠，陸家最疼愛的外孫女，京都小公主。

而她今晚，本該乖乖跟在封母身邊，完成這場萬眾矚目的首秀。

可此刻，她正提著那雙由巴黎工匠手工縫制的高跟鞋——因為尺碼小了半碼，磨得她腳后跟生疼。

她赤著腳站在樓梯上，腳趾圓潤可愛，卻毫不在意場合地朝人群吐了吐舌頭。

那個表情，古靈精怪得讓在場所有長輩哭笑不得，卻讓同齡的公子哥們心跳漏了一拍。

—厲淵野就在這個時候，放下了手中的香檳杯。

他站在宴會廳東側的落地窗前，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將190CM的身高襯得愈發頎長挺拔。

作為今晚的主人，厲氏現任掌權人，這位年僅25歲就被尊稱為"九爺"的男人，本該在入口處迎接賓客。

可他對那些寒暄毫無興趣。

佛珠在左手腕上泛著溫潤的光澤，那串由108顆印度小葉紫檀制成的佛珠，他己佩戴十年，從未離身。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是厲家傳媳不傳子的信物，也是他情緒的唯一外化——當他煩躁時，佛珠轉動得快；當他憤怒時，佛珠會收緊；而當他……"九爺，"特助許安在身旁低聲提醒，"封總和陸老爺子到了。

"厲淵野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卻始終沒離開樓梯上那個嬌小的身影。

他看見她吐了舌頭，看見她提起裙擺，看見她赤著腳轉身——不是走向紅毯，而是朝露臺的方向溜去。

"砰——"一個極輕微的聲音。

厲淵野手中的佛珠，斷了線。

一顆、兩顆、三顆……整整三顆佛珠滾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許安臉色微變，跟了九爺五年，他比誰都清楚這串佛珠對厲淵野的意義。

這五年里，哪怕厲氏股價暴跌，哪怕競爭對手惡意狙擊，哪怕厲父厲母同時生病住院，這串佛珠都從未離手，更別提斷裂。

可今晚，它斷了。

因為那個粉藍色的身影，在樓梯拐角處，回頭朝他眨了眨眼。

左眼粉藍，右眼粉藍，那顆淚痣在燈光下像一顆星。

她無聲地說了兩個字——"拜拜"然后消失在露臺的門后。

—宴會廳在短暫的寂靜后，重新恢復了喧囂。

封父封崇山攜妻子陸婉清，以及盛京陸家的老爺子陸振華，正被眾星捧月般迎入主位。

封家的兩位公子——封家長子封謹言、次子封慎行，一左一右護在妹妹本該出現的位置，臉上是如出一轍的保護欲。

可主角不見了。

"清璃那丫頭又跑哪兒去了？

"封母陸婉清低聲嗔怪，眼底卻滿是寵溺。

"露臺上呢，"封謹言晃了晃手機，"監控拍到她赤著腳跑過去了。

""由她去吧，"陸老爺子發話，聲音洪亮，"第一次露面，嚇壞了我的小孫女，封崇山你回去把那雙鞋的設計師開了。

""爸，那是C家首席設計師……""開了。

""是。

"這邊家族寵娃的對話剛結束，厲淵野己經走到了露臺門口。

許安緊隨其后，江川——另一位特助，正從反間諜通道趕過來，低聲匯報："九爺，查到了。

封家三小姐封清璃，20歲，京都大學設計系大一新生，剛入學兩個月。

封家三個孩子中最小的，封總和陸女士的女兒。

盛京陸老爺子最疼愛的外孫女，據說……""據說什么？

""據說她從小身體不太好，粉藍色異瞳是罕見基因突變，所以兩家人把她保護得極嚴，從不讓她公開露面。

這是第一次。

"厲淵野沒說話，目光落在露臺玻璃門上映出的那個嬌小身影。

她正坐在露臺邊緣的秋千上，赤著腳，粉藍色的裙擺隨著秋千晃動如海浪翻涌。

她手里拿著手機，似乎在打游戲，嘴里還叼著一塊從宴會廳順出來的馬卡龍。

月光下，她的側臉美得不像真人。

"還有，"江川補充道，"她右眼角那顆痣，是封母親手點的朱砂痣，說是護她平安。

不過……"話沒說完，厲淵野己經推開了露臺的門。

夜風灌入，帶來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不是任何一款香水，更像是某種定制的調香，帶著海鹽與柑橘的清甜，還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木香。

封清璃似乎早就料到他會來，頭也沒回，只晃了晃赤著的腳。

"厲九爺，"她的聲音清脆，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笑意，"追我追到這里，是不是不太好？

"厲淵野腳步一頓。

她認識他？

像是看穿他的疑惑，封清璃終于轉過頭，粉藍色的異瞳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色澤："厲氏集團的總裁，京都的霸主，人稱九爺，手上常年戴著一串小紫檀佛珠。

我沒說錯吧？

"她知道的，比他想象的還多。

"你調查我？

"厲淵野的聲音很冷，這是他一貫的語氣，可今晚，連他自己都聽出了幾分不同尋常的緊繃。

"唔……"封清璃歪頭，咬了口馬卡龍，腮幫子鼓起來一點，"算是吧。

我媽說，今晚要防著一頭狼，特別是戴佛珠的那種。

"厲淵野的眼神沉了下去。

她卻不害怕，反而從秋千上跳下來，赤著腳走到他面前。

身高差距讓她不得不仰頭看他，可眼神里卻沒有半分怯意。

"不過嘛，"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左手腕上的佛珠，"你這串珠子，看起來挺值錢的。

要是送給我，我可能會考慮不把你當狼。

"她的指尖微涼，觸碰到他溫熱的皮膚。

厲淵野的喉結，不為人知地滾動了一下。

"你知道這串佛珠的意義？

"他問。

"知道啊，"她笑得像只小狐貍，"厲家傳給兒媳婦的嘛。

所以呢，九爺這是想送給我，還是想讓我當……"話沒說完，因為她發現厲淵野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剛才在宴會廳里的審視與探究，而是一種更深沉、更熾熱、更勢在必得的情緒。

他忽然俯身，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危險的程度。

檀香混著海鹽柑橘香，在夜色中發酵成一種名為"心動"的化學反應。

"封清璃，"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啞得像在念某種咒語，"你跑不掉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燦爛。

"那得看你追不追得上。

"話音落地，她轉身就跑，赤著的腳踩在露臺冰涼的地面上，粉藍色的裙擺如蝶翼翻飛。

可還沒跑出三步，手腕就被一只溫熱的大掌扣住。

佛珠的觸感硌著她的皮膚。

厲淵野將她拉回來，低頭，目光鎖住那雙讓他失態的粉藍色眸子。

"不用追，"他說，"你現在，就在我的地盤上。

"露臺外，是京都最璀璨的夜景。

而露臺內，是二十五年從未動過心的厲九爺，第一次嘗到了失控的滋味。

他松開她，右手卻順勢將她散落在臉頰的粉藍色長發別到耳后，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那顆淚痣。

"宴會結束，我送你回家。

""我不要。

"她拒絕得干脆。

"那你要什么？

"封清璃眨眨眼，忽然踮起腳，在他耳邊輕聲說："我要你那顆掉在地上的佛珠。

"厲淵野瞳孔微縮。

她看見了。

不僅看見佛珠斷裂，還看見了他那一刻的失神。

"不給？

"她退后一步，笑得狡黠，"那我自己去撿。

"說完，她真的赤著腳往宴會廳跑，粉藍色的身影像一道流光，轉瞬即逝。

厲淵野站在原地，左手緩緩收緊，斷裂的佛珠線繩勒進掌心，帶來微微刺痛。

可這刺痛，卻不及他胸腔里那顆心臟跳動的頻率來得劇烈。

"許安，"他對著耳麥低聲說，"把剛才掉的那三顆佛珠，撿回來。

""是，九爺。

"頓了頓，他又補充："查一下，封家三小姐今晚的鞋碼。

""……??？

""去查。

""是！

"夜色中，厲淵野摩挲著斷裂的佛珠線繩，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這串佛珠，怕是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而那個粉藍色的身影，己經徹底打亂了他二十五年來，所有關于"理智"與"克制"的布局。

—宴會廳內，封清璃剛溜回封母身邊，就被捏住了耳朵。

"又野去哪兒了？

鞋子呢？

""疼疼疼……"她齜牙咧嘴，卻還不忘朝不遠處的厲淵野眨眨眼，"媽，我剛才遇到一頭狼。

""什么狼？

""一頭……"她笑得眉眼彎彎，"戴佛珠的狼。

"封母陸婉清臉色微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厲淵野，卻見那位傳聞中冷酷無情的九爺，正舉著香檳杯，朝她們這個方向遙遙一舉。

那眼神，分明是——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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