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臺風來了

沈硯用三天時間，把那堆廢銅爛鐵變成了能接收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短波信號的收音機。

外殼是木匠鄰居廢棄的雪茄盒，旋鈕是從舊鐘表上拆下的齒輪，天線用晾衣鐵絲拉到屋頂。

調試那夜，電流聲滋滋作響，突然——一個清晰的女聲穿透雜音：“……中央氣象臺發布：今年第4號強熱帶風暴‘芙’將于近日在PQ市至RS*一帶沿海登陸，風力10–12級，請漁業、航運部門立即組織人員撤離……”沈硯猛地抬頭。

就是這個！

前世他在縣志里讀到過：漁業隊因未收到預警，三艘漁船沉沒，七人遇難。

而現在，他提前聽到了官方預報。

臺風來臨前兩天，沈硯抱著木盒收音機，站在OL縣漁業隊大院門口。

門衛叼著煙打量他：“小年輕，找誰？”

“我要見隊長，有緊急氣象預警。”

“哈！”

門衛嗤笑，“你當你是氣象站啊？

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值班！”

沈硯不惱，首接擰開旋鈕。

短波頻道里，中央臺女播音員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

門衛愣住，煙掉在地上。

十分鐘后，沈硯坐在漁業隊辦公室，對面是滿臉絡腮胡的隊長趙大勇——前世沉船事故中唯一生還的船老大。

“你說這玩意兒能提前知道臺風？”

趙大勇皺眉，“公社廣播都沒播！”

“因為這是短波，首接接收JZ市的中央臺信號。”

沈硯指著電路圖，“普通收音機只能收中波，覆蓋不到遠海。”

趙大勇半信半疑，但看那清晰播報，還是抓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又是那個**崽子？

趙隊長，嚴打期間，別跟來歷不明的人攪和！”

電話掛了。

沈硯心一沉。

他知道，縣里某些人，巴不得漁業隊出事。

“隊長，”他首視趙大勇，“信我一次。

今晚就讓所有船回港。

損失我賠。”

“你拿什么賠？”

沈硯從懷里掏出一張紙——那是他連夜畫的節能灶改良圖紙。

“如果臺風沒來，這張圖紙歸你。

如果來了……我要漁業隊第一筆技術合作費：200元。”

趙大勇盯著圖紙，沉默良久，終于拍桌：“好！

老子賭了！”

臺風來的那夜，凌晨三點，狂風呼嘯，暴雨如注。

OL縣沿海一片漆黑，唯獨漁業隊碼頭燈火通明。

所有漁船己回港錨定，漁民們裹著雨衣，在臨時棚屋里罵罵咧咧。

話音未落，遠處海面傳來一聲巨響——一艘沒來得及撤離的私人漁船被巨浪掀翻，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眾人臉色煞白。

趙大勇沖進棚屋，一把抱住沈硯：“兄弟！

你救了我們全隊的命啊！”

天亮后，消息傳遍OL縣：全縣僅漁業隊零傷亡。

縣領導震怒，追查為何預警未下達，最終揪出防汛辦主任瞞報——此人正是當年撕毀沈硯狀元榜的公社**的侄子。

而沈硯，成了英雄。

當晚，他拿到一個厚厚的信封。

趙大勇塞給他時，眼圈發紅：“200塊，一分不少！

另外，隊里決定聘你當技術顧問，月薪50，干不干？”

50元！

比大學畢業生還高。

沈硯卻搖頭：“錢我收。

但顧問不干。”

“為啥？”

“我要自己干。”

他目光堅定，“今天下午，我就去A區街道辦，申請個體戶執照。”

傍晚，他再次路過紡織廠家屬院。

林秀云站在樓下，手里攥著一封信，眼神躲閃。

“沈硯……”她聲音很輕，“我聽說你幫漁業隊躲過臺風了？”

“嗯。”

“他們說……你懂無線電，還會畫圖紙？”

她抬頭，眼里有光，“你真的……不是以前那個只會讀書的沈硯了？”

沈硯沒回答，而是從口袋掏出一個小木盒，遞給她。

“打開看看。”

她遲疑地掀開蓋子——里面是一臺迷你收音機，只有手掌大，旋鈕鑲著貝殼。

“這是……以后你想聽鄧麗君，不用躲廁所了。”

他低聲說，“調到這個頻率，晚上九點，有港臺節目。”

林秀云眼眶紅了。

在OL縣，聽鄧麗君是“資產階級腐朽思想”，可每個女孩心里都藏著《甜蜜蜜》。

“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她哽咽。

“因為上輩子，”沈硯望向遠方，“我欠你一句‘別嫁’。”

他轉身離開，留下林秀云站在夕陽里，手里緊握那臺會唱歌的小盒子。

晚上，沈硯在燈下清點現金。

厚厚一疊，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擁有這么多錢。

他知道，真正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