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神記

我叫陳硯，是首都師范大學(xué)歷史系大三的學(xué)生，手里攥著半塊祖?zhèn)鞯摹妒酚洝窔埦?—— 說是祖?zhèn)鳎鋵嵤菭敔斉R終前塞給我的，黃麻紙泛著陳年的暗黃，邊緣被蟲蛀得坑坑洼洼，上面只留著 “黃帝本紀(jì)” 西個字，墨色卻亮得像剛蘸了朱砂，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爺爺走前只反復(fù)念叨兩句話：“殘卷發(fā)燙時，別躲；見著穿羽冠的人，別怕。”

那時候我只當(dāng)是老人彌留之際的胡話，首到三個月前在**博物館見到那柄 “黃帝玉鉞”，我才知道，有些 “胡話”，是刻在血脈里的約定。

那天博物館的 “先秦文明展” 剛開展，我擠在人群里看那柄躺在恒溫玻璃柜里的玉鉞 —— 青白色的昆侖玉，斧刃上刻著蜷曲的龍紋，尾端墜著半片斷裂的紅綢，標(biāo)簽上寫著 “新石器時代晚期，疑似黃帝部落所用兵器”。

我剛想湊近看龍紋的細(xì)節(jié)，胸口的殘卷突然發(fā)燙，像揣了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猛地攥緊衣領(lǐng)。

周圍的游客還在嘰嘰喳喳討論玉鉞的年代，我卻覺得眼前的玻璃柜開始扭曲，柜里的玉鉞發(fā)出細(xì)碎的白光，那些光順著我的視線爬進眼睛，再順著血管流到胸口，和殘卷的熱度纏在一起。

下一秒，天旋地轉(zhuǎn)，耳邊的人聲變成了呼嘯的風(fēng)，鼻尖縈繞的消毒水味，突然被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取代。

“轟 ——”一聲獸吼震得我膝蓋發(fā)軟，我踉蹌著扶住身邊的巖石，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片硝煙彌漫的戰(zhàn)場上。

腳下的土地是黑紅色的，不知道是血浸透的，還是被什么東西燒過，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鞋底黏著細(xì)碎的骨渣。

不遠(yuǎn)處，一群穿著獸皮、拿著石斧的士兵正往我這邊退，他們的臉上沾著泥和血，眼神里滿是驚恐，像是在躲避什么要命的東西。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這是哪兒，一股滾燙的熱浪就拍在我后背上，帶著燒焦的毛發(fā)味。

我猛地回頭，心臟差點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那是一只比水牛還大的獸，長得像老虎，卻頂著一對彎曲的牛角，渾身的皮毛燃著幽藍色的黑火，火舌舔過地面時，連石頭都被燒得滋滋響。

它的爪子上還掛著半塊染血的獸皮甲，剛才退走的士兵里，有個年輕小伙子跑得慢了些，被它一尾巴掃中，整個人像斷線的風(fēng)箏一樣飛出去，重重砸在不遠(yuǎn)處的巖壁上，沒了聲息。

“那是九黎的‘黑炎貙’！

青銅劍都砍不動它的皮！”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士兵群里傳來，我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士兵后面，穿著赭石色的獸皮袍，頭戴插著雉羽的羽冠，腰間掛著一柄和博物館里那柄極像的玉鉞，只是這柄玉鉞的刃口更鋒利，還沾著黑炎貙的血 —— 那血滴在地上，居然也燃著小小的黑火。

男人的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掃過退敗的士兵時帶著一絲沉怒，落到我身上時，又多了幾分警惕。

我這才后知后覺地摸了**口，那半塊《史記》殘卷還在發(fā)燙，殘卷上 “黃帝本紀(jì)” 西個字的墨色更亮了，像是活過來一樣，在黃麻紙上微微跳動。

爺爺?shù)脑捦蝗辉诙呿懫饋恚骸耙娭┯鸸诘娜耍瑒e怕。”

穿羽冠、掛玉鉞，還在和叫 “黑炎貙” 的異獸打仗 —— 這不是黃帝是誰？

我咽了口唾沫，剛想開口說自己不是敵人，那只黑炎貙突然轉(zhuǎn)頭看向我，幽藍色的眼睛里滿是兇光。

它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咆哮，前爪在地上刨了刨，帶起一串火星，顯然是把我當(dāng)成了新的獵物。

“小心！”

黃帝喊了一聲，手里的玉鉞一揮，身邊兩個拿著青銅劍的士兵立刻沖上來，一左一右朝著黑炎貙的側(cè)腹刺去。

可青銅劍剛碰到黑炎貙的皮毛，就被黑火燙得 “滋啦” 響，劍身彎了個弧度，居然斷了！

黑炎貙吃痛，轉(zhuǎn)頭一口咬住左邊士兵的胳膊，那士兵慘叫一聲，胳膊瞬間被黑火纏上，連骨頭都聽得見燒裂的聲音。

右邊的士兵嚇得往后退，卻被黑炎貙一爪子拍在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音隔著十幾步都能聽見。

黃帝臉色更沉了，他握緊玉鉞，正準(zhǔn)備親自沖上去，我突然感覺胸口的殘卷燙得更厲害了，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紙里鉆出來。

我趕緊把殘卷從衣領(lǐng)里掏出來，攤開在手心 ——只見殘卷上 “黃帝本紀(jì)” 西個字旁邊，突然浮現(xiàn)出幾行歪歪扭扭的上古符文，那些符文像是用金線畫的，在陽光下閃著光。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文字，可看著它們，腦子里卻自動浮現(xiàn)出對應(yīng)的意思：“黑炎貙，九黎巫力所召，畏昆侖玉氣，以玉為刃，可破其甲。”

“昆侖玉氣？”

我下意識地念出這西個字，黃帝的動作頓了一下，轉(zhuǎn)頭看向我：“你知道如何對付這異獸？”

我趕緊點頭，把殘卷遞到他面前：“您看，這上面的字說，黑炎貙怕昆侖玉氣，用玉做的武器能打破它的皮。”

黃帝湊過來看著殘卷，眉頭皺了皺 —— 他顯然不認(rèn)識那些符文，但他看了一眼我手心殘卷的紋路，又看了看自己腰間的玉鉞，眼神里多了幾分遲疑。

旁邊一個留著長須、穿著素色獸皮的老人走過來，是黃帝身邊的巫祝，他摸了摸殘卷，又抬頭看了看天，對黃帝說：“首領(lǐng)，這殘卷上有先天之氣，不像是凡物，或許這位小兄弟說的是真的。”

黑炎貙可沒給我們太多時間猶豫，它見沒人再攻擊它，又朝著士兵群沖過來，這次它的目標(biāo)是后排的傷員。

幾個士兵想擋住它，卻被它的黑火燎到，衣服瞬間燃起大火，疼得在地上打滾。

“不能再等了！”

黃帝攥緊玉鉞，對我道：“小兄弟，你說的昆侖玉氣，何處能尋？”

我又看了看殘卷，符文還在閃爍，新的意思又冒出來：“戰(zhàn)場西側(cè)三里，有昆侖玉礦脈，可取玉屑，混以獸血，涂于兵器之上，暫得玉氣。”

“好！”

黃帝立刻對身邊一個叫風(fēng)后的將領(lǐng)道：“風(fēng)后，你帶二十個弟兄，跟這位小兄弟去西側(cè)取玉屑，務(wù)必盡快回來！

我?guī)死p住這異獸！”

風(fēng)后是個滿臉絡(luò)腮胡的壯漢，他看了我一眼，雖然眼里還有懷疑，但還是抱拳道：“首領(lǐng)放心！”

我跟著風(fēng)后和二十個士兵往西側(cè)跑，路上風(fēng)后才問我：“小兄弟，你是哪個部落的？

怎么會出現(xiàn)在涿鹿戰(zhàn)場？

還帶著這么奇怪的殘卷？”

我總不能說自己是從兩千多年后穿來的，只能含糊道：“我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來的，這殘卷是家傳的，能幫我看懂一些奇怪的字。”

風(fēng)后顯然沒完全相信，但現(xiàn)在情況緊急，他也沒再多問，只是加快了腳步。

我們跑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果然看到西側(cè)的山腳下有一片**的巖石，巖石泛著青白色的光，正是昆侖玉礦脈。

士兵們立刻用石斧敲下玉屑，裝在獸皮袋里。

風(fēng)后又讓人殺了一只隨行的鹿，取了鹿血，倒在玉屑里，攪拌均勻。

我看著殘卷，符文閃了閃，確認(rèn)道：“這樣就行，涂在兵器上，能撐半個時辰。”

我們剛把涂好玉氣的兵器收好，就聽見遠(yuǎn)處傳來更激烈的獸吼 —— 顯然黃帝那邊快撐不住了。

風(fēng)后立刻道：“走！

回去支援首領(lǐng)！”

我們往回跑的時候，路上遇到了幾個從戰(zhàn)場退下來的傷兵，他們說黃帝為了纏住黑炎貙，被異獸的尾巴掃中了肩膀，雖然沒傷到要害，但也流了不少血。

我心里一緊，摸了**口的殘卷，殘卷的熱度又高了些，像是在催促我快點。

等我們回到戰(zhàn)場時，場面比剛才更慘烈了。

黃帝靠在巖壁上，肩膀上的獸皮袍被血浸透，手里的玉鉞還在發(fā)光，顯然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力量。

黑炎貙的身上也多了幾道傷口，都是玉鉞砍出來的，只是傷口很淺，還在不斷往外冒黑火。

“首領(lǐng)！

我們回來了！”

風(fēng)后大喊一聲，舉起手里涂了玉屑的青銅劍，朝著黑炎貙沖過去。

士兵們也跟著沖上去，把青銅劍砍在黑炎貙的身上 ——這次不一樣了！

青銅劍碰到黑炎貙的皮毛時，不再被黑火燙斷，反而發(fā)出 “滋啦” 的響聲，黑炎貙的皮毛被砍開一道口子，黑色的血從傷口里流出來，落在地上就滅了火。

黑炎貙吃了大虧，憤怒地咆哮起來，轉(zhuǎn)身想攻擊風(fēng)后，黃帝趁機站起來，舉起玉鉞，朝著黑炎貙的脖子砍過去。

玉鉞上的龍紋突然亮起白光，刃口帶著一股清涼的玉氣，首接砍進了黑炎貙的脖子里。

“吼 ——！”

黑炎貙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渾身的黑火瞬間變得暗淡，它晃了晃身子，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士兵們都愣住了，過了幾秒，才有**喊：“贏了！

我們打贏黑炎貙了！”

歡呼聲瞬間響徹戰(zhàn)場，黃帝松了口氣，靠在巖壁上，對我招了招手：“小兄弟，過來。”

我走到他面前，他看著我手里的殘卷，眼神里滿是好奇：“這殘卷到底是什么來歷？

為何能幫我們對付黑炎貙？”

我剛想說話，突然感覺胸口的殘卷又有了動靜 —— 這次不是發(fā)燙，而是殘卷上的 “黃帝本紀(jì)” 西個字旁邊，多了一道淺淺的金光，像是被什么東西修復(fù)了一點。

爺爺?shù)脑捰置俺鰜恚骸皻埦戆l(fā)燙時，別躲。”

原來殘卷不僅能指引我，還能在我?guī)土藲v史之后，自己修復(fù)？

我摸了摸殘卷上的金光，對黃帝道：“我也說不清楚這殘卷的來歷，只知道它能幫我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這次能打贏黑炎貙，主要還是靠您和弟兄們的勇氣。”

黃帝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太謙虛了。

若不是你，我們還不知道要犧牲多少弟兄才能打敗這異獸。

你救了我們部落，我黃帝欠你一個人情，以后若是有需要，盡管來找我。”

他剛說完，我突然感覺眼前又開始扭曲，胸口的殘卷變得冰涼，像是剛才的熱度都被吸走了。

遠(yuǎn)處的士兵還在歡呼，黃帝的臉卻漸漸模糊，耳邊的風(fēng)聲又響了起來，鼻尖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慢慢變成了博物館里的消毒水味。

等我回過神來，我還站在玻璃柜前，手里攥著那半塊《史記》殘卷，殘卷上 “黃帝本紀(jì)” 西個字旁邊，果然多了一道淺淺的金光。

周圍的游客還在討論玉鉞，沒人知道我剛才去了一趟涿鹿戰(zhàn)場，幫黃帝打贏了一場本該記載在史書里，卻被遺忘的奇幻戰(zhàn)役。

我摸了摸殘卷上的金光，突然明白爺爺?shù)脑捠鞘裁匆馑剂恕?br>
這殘卷不是普通的古董，是能帶我穿越時空的 “神幻錨點”，而我要做的，就是跟著殘卷的指引，去補全那些《史記》里沒記載的神幻支線，修復(fù)殘卷，也修復(fù)那些被遺忘的歷史。

我把殘卷放回衣領(lǐng)里，走出博物館，陽光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 殘卷上還有那么多空白，還有那么多朝代的秘密等著我去發(fā)現(xiàn)，商湯的玄鳥神諭、紂王的狐族靈體、周文王的先天卦境、秦始皇的徐福東渡、漢武帝的幽冥之門……下一次殘卷發(fā)燙時，我會去哪里？

又會遇到什么樣的人和事？

我握緊拳頭，心里滿是期待。

《史神記》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