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撞進他大衣褶皺里的玫瑰

十二月，凜冬撒野。

雪粒子跟發了瘋似的，一股腦砸向”時光花坊“的玻璃。

林悠裹緊那條褪色的米色圍巾，對著保溫杯呵氣。

白霧在杯口盤繞，眨眼又消散了。

這是她在花店打工的第三百二十天，沒成想，成最后一天了。

三天前，百年花商陳家突然**了這家街角小店，花藝圈一下就炸開了鍋。

林悠深吸一口氣，推開木門。

“叮咚——”玻璃風鈴清脆的聲響，和軍靴碾雪的聲音，撞了個正著。

沒等她反應過來，懷里的保溫桶就撞上一件深色羊絨大衣。

紅玫瑰和滿天星花束“嘩啦”一下散落，花瓣擦過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

“對、對不起！”

林悠慌了，趕忙蹲下身撿花。

指尖冷不丁被玫瑰刺扎出個紅點。

男人微微垂眸，軍靴碾過雪粒，“嘎吱”一聲。

緊接著，他遞來一方絲質手帕，袖口的腕表折射著冷光：“陳敘。”

林悠一聽這名字，呼吸都停滯了。

這可是花藝圈響當當的人物，兩周前，打著“保護傳統花藝”的旗號，一口氣**了全城三家想轉型的花店 。

此刻，陳敘的黑色大衣下擺沾著幾點泥漬，在雪夜襯托下，就像水墨畫里突兀的墨點。

“林悠。”

林悠下意識攥緊圍巾。

余光一瞟，竟瞧見陳敘大衣內襯的玫瑰暗紋。

她瞳孔驟縮，這暗紋，和自己保溫杯上的貼紙一模一樣！

那張貼紙，還是去年除夕，她在城隍廟許愿墻下**陳敘側影后，精心做出來，貼滿保溫杯的。

正愣神呢，陳敘突然彎腰，指尖掠過她發梢。

林悠一下僵住了，一股雪松混著玫瑰的淡香鉆進鼻子。

這不就是大衣內襯的味道嘛！

“沾到雪了。”

陳敘聲音低沉醇厚，像融化的黑巧克力，又帶著絲冷冽。

暖黃燈光下，曖昧的氣息開始彌漫。

突然，店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

一輛黑色加長**“吱——”地急剎在路邊。

管家穿著裘皮大衣沖進來，帶起的風卷走桌上的干花：“大少爺，老太爺讓您立刻回老宅！”

陳敘下頜線繃緊，轉身時，大衣掃過林悠的圍巾。

“明天上午十點，來老宅談改造方案。”

他嗓音低啞。

玻璃門緩緩合上，林悠發現陳敘落下的手帕里，藏著半張泛黃的合影。

仔細一瞧，竟是去年除夕，自己**陳敘時不小心入鏡的那張。

照片里，自己踮腳貼許愿簽，陳敘站在五步外的燈籠下，目光正落在翻飛的圍巾尾端。

第二天清晨，林悠踩著積雪來到陳家老宅。

老宅銅門厚重古樸，門環上的玫瑰紋路，和保溫杯貼紙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管家領著她穿過雕花回廊，林悠瞧見廊柱縫隙里嵌著張褪色糖紙。

這糖紙，和她小學時收集的款式一模一樣，心里頓時涌起一股異樣。

“悠姐？”

二樓傳來清脆女聲。

林悠抬頭，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孩倚著欄桿，指間夾著未燃盡的細煙。

“敘哥哥說要見的人，居然是你？”

林悠認出，這是陳家千金陳若雪，花藝圈有名的“黑玫瑰”。

去年，陳若雪靠基因改造玫瑰在國際花展奪冠，卻被陳敘當眾指責“背離花藝初心”，兩人就此結下梁子。

陳若雪踩著細高跟下樓，裙擺掃過擺滿老式花藝典籍的書架。

“敘哥哥最討厭商業化，你猜他會怎么改造你的小店？”

她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話音剛落，陳敘的聲音從樓梯轉角傳來：“用傳統技法復刻每束花的靈魂。”

陳敘換了件深灰毛衣，領口松垮地露著鎖骨。

林悠一眼就瞧見他襯衫領口別著的玫瑰胸針，心里“咯噔”一下。

這胸針，不正是自己初中手工課做的嘛！

會議室內，陳敘把一疊圖紙推到林悠面前。

泛黃的宣紙上，鋼筆勾勒的玫瑰，和林悠手機里的設計稿分毫不差。

“這是你去年投稿給《花藝時代》的方案。”

陳敘指尖劃過“永生玫瑰商業化”的標題，語氣冷淡，“陳家不需要流水線上的假花。”

林悠攥緊椅背，首視陳敘的眼睛：“但傳統花藝需要新血液。

您看這個——”她調出全息投影，嬌艷的紅玫瑰在虛擬花房里緩緩綻放，“用納米技術保留鮮花質感，還能延長花期三個月。”

陳敘瞳孔微縮，林悠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內側有道淡疤，形狀像朵半開的玫瑰。

“明天帶原型來花坊。”

陳敘突然起身，轉向陳若雪，“若雪，準備晚宴。”

陳若雪冷笑一聲：“敘哥哥終于要開葷了？”

林悠耳尖發燙，一低頭，瞥見陳敘腳邊滾落的玻璃罐。

罐子里裝著褪色的千紙鶴，每只翅膀上都寫著“林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