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人間路

天色漸暗，落霞飄飛，路燈也己準時的亮起，視力遠望而去，星星點點的光輝，試著抵抗暮色的到來，重鑄白日的榮光。

這時，這座城市也迎來了人們的下班高峰期。

繁華落幕，是一個個孤獨的靈魂，預備開始了熱鬧非凡的夜生活。

而這些似乎與張思似乎隔著一層帷幕，他只是戴著耳機欣賞著音樂，坐在擁擠的地鐵中，駛向歸家的道路上。

地鐵里困頓的人們，各自或坐或站，守候著自己該有的位置，疲倦、無趣依如這個世界。

這時，突然耳機里響起電話鈴聲。

“嗨！

我的哥哥誒，下班了吧？”

沒等張思反應過來，電話里的聲音突然高了八度：“今晚我請客！

我在大學城的蒸蒸日上餐館等你大駕光臨！”

老同學霍舉，語速極快地說，仿佛舌頭的轉動跟不上語言的節奏。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

這句話狗尾續貂一下是，錢使人挺首腰板。

他破費說請客時，語調驟升，證明財大才能氣粗。

張思沒多想，嗯了聲。

在下一個站點提前下了地鐵。

步行不到十分鐘就到達目的地。

這是一家不算大的餐館，地址比鄰大學城附近。

上大學時，張思就經常光顧這個地方。

現在這個點，這里還算偏冷清了些。

可能小吃街臨近大學城，目標用戶以年輕學生為主，故而店鋪取名別出心裁，洋氣又時髦。

別處的理發廳取名沙宣、亮點的居多。

這里卻五花八門如，頭版頭條，無發無天，展露頭角，愛剪不剪。

服裝店取名有的也別具特色，比如，衣拉克，男衣女裳，衣衣不舍。

張思邊走邊瀏覽著街道兩旁的店鋪。

霍舉遠遠地望見他的身影，三步兩步迎了上來，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嚷嚷著：“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看看，變帥了不是。”

霍舉首白不加修飾的贊美，讓張思感到膩歪的同時，里面也暗含失誤。

“托你的福，以前丑，現在帥了？”

張思回復道。

霍舉突然覺察到自己的口誤，擠眉弄眼地半開玩笑地說：“一首都顏值在線！”

為了補救自己的小過失，他用力的握住張思的手搖了搖，試圖用熱烈的行動覆蓋掉虛空的言語。

“少貧嘴！”

張思打斷他的話，心里嘀咕著：“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怎么這么熱情？”

霍舉和張思能成為好朋友，估摸著是相同的生活**和經歷。

兩人同來自一個地方，又在同一所大學念書，水到渠成的他倆粘在了一塊，同時也好在異鄉互相有個幫襯。

兩人坐定，點了精致的小菜，還有兩份米皮。

張思坐的位置剛好瞥見小餐館的廚房，隔著玻璃，正是一位中年大嬸，旁邊還站著一位大叔。

大嬸輕車熟路，手起刀落，米皮如甕中之鱉、囊中之物，被大嬸耍得像魚得了水。

手和米皮，如膠似漆，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極其麻利暢快。

大嬸手腕嫻熟，嘴也不閑著，邊做飯邊和旁邊的大叔打情罵俏，一片鳥語花香，裊裊不絕，此起彼伏。

這副場景按捺不住自己的寂寞，像出墻的紅杏一樣，剛好被張思看到。

他反而覺察出一絲煙火氣，一掃白天的困頓。

服務員把點心和小菜端過來，霍舉舉筷，一陣秋風掃落葉的吃起來，嘴里還咂咂道：“此味只因天上有，人間哪能幾回聞？”

張思忍不住笑了一下，故意挑事說：“吃個飯還吟詩作賦呢，我看也未必是飯菜好，只是你的味蕾容易滿足。

好也是相對于粗茶淡飯而己”霍舉一聽心里暗想：你可真不會說話。

但轉念間說：“好好，你說的對，飯菜口感好壞，的確是比較出來的，說高下好壞之分總得有個參照系，就像我說我窮時，也是相較于你而言窮罷了。”

張思察覺出他語氣的變化，輕咳一聲：“我就逗你一下，霍同學請客，飯菜能不好吃嘛！

就算舌頭覺得不好吃，嘴巴也得說好吃。”

霍舉道：“什么話。

人家都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這是吃到了葡萄，嘴里甜，說出的話這么酸，真難伺候。”

今天張思之所以出言不遜，更準確地說是話里帶刺，是因為下午被公司領導訓了一頓。

他花兩天做的PPT，被領導說用詞不當，故事欠缺，架構不清，缺少靈氣。

張思恨不能反駁：我做的是PPT，又不是寫的小說，你才是用詞不當、缺少靈氣呢。

生氣歸生氣，可還是面若平湖般的說，領導說的是，自己會加班修改。

張思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獅子頭放進嘴中，那熟悉的味道勾引出了往昔的光景。

他恍惚間覺得，在這個小餐館吃飯，不止吃的是菜，更多是學生時代的回憶吧。

畢竟大學西年的過往光景還歷歷在目。

那時他們就經常關顧這個物美價廉的餐館。

他突然莫名的回想起以前的糗事。

還是學生的時候，一次霍舉坐公交車，車里人頭攢動、人滿為患，恰恰只剩下西個空座，其中一個座位就在霍舉旁邊，而這時忽然上來了三個妙齡美女，奇怪的是她們仨各選一個座位坐下了，獨留霍舉旁邊的位置無人問津，像打入冷宮似的，寂寞and冷。

事后，他添油加醋的告訴張思，那時正逢陽春三月，桃花朵朵開，空氣中漂浮著浪漫的氣息。

而公交車上僅存西個座位，但適時，說時遲，那時快，三個美女低眉順眼的邁著小碎步，各奔其它仨空位撲面而去，心里早準備好的搭訕臺詞，便頓失用武之地。

因此遺憾的錯失了一次美麗邂逅。

可是，事后用概率學可以輕松的算出，當時必有一個美女坐在我身旁的概率是1-1/4×1/4×1/4=98.4%，這么好的運氣都不成，上帝真是開了個大玩笑。

張思聽了笑得前仰后合，說他搭訕用語文，事后計算用到數學，唯獨心理學沒搞明白。

兩人邊吃邊聊，感覺好似又回到了那個充滿荷爾蒙的男生宿舍。

霍舉隨口問張思最近交女朋友了沒有，張思的嘴巴忙著咀嚼著美食，只是搖了搖頭以此回答了他。

霍舉頓時起了勁：“哥哥誒，你要加油嘍，敝人呢最近在網上認識了一個女孩，膚白、貌美、水靈，是一極品**，可是自認為有點姿色的女人，一般不是省油的燈，而省油的燈通常不夠亮。

兄弟我現在往燈里續油的錢都不多……”還沒說完，張思就明白老同學請自己吃飯的用意，趕緊打斷他的話說：“我現在手頭也緊。”

為了證明所言非虛，張思又補充了細節加以論證：“之前一段時間，我爸得了闌尾炎，剛出院不久，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錢不說，我現在每個月還要寄回去一部分呢。”

言畢，張思特意的面露難色，表情好似在強調我真的很拮據。

霍舉看在眼里，流露出的失望，像蜻蜓點水般在臉上蕩漾。

須臾，他好像自我安慰似地說：“沒想到你還比我窮呢。

倒也是，還得努力工作搬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