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兩小無猜

凌云緊盯著那只停在花瓣上的黃蜂，一雙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忽的轉了轉，小嘴抿成一條細線，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嫩白的小手，朝著那對布滿細密褶皺、卻通透得像薄紗般的翅膀，緩緩探去。

“哎喲——”黃蜂驟然受驚，**一撅，毒刺“嗖”地**出來，隨即狂扇翅膀，嗡嗡地掠向天際。

原地只余下武凌云，雙手緊緊抱著被扎到的食指，飛快湊到嘴邊“呼呼”往傷口上吹氣，眉頭不自覺的往上蹙起。

“嘻嘻——”一陣清脆的笑聲從身后的斜坡上傳來。

凌云猛地回頭，只見坡上立著個男孩，年紀比他大不了兩歲，身著一襲干凈的錦緞小襖，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凌云慌忙將手藏到身后，小臉微微泛紅。

還不滿五歲的他，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哥哥”充滿了好奇，大眼睛上下打量著對方，連指尖那陣尖銳的刺痛都忘了。

“黃蜂的毒刺得擠出來，不然可會腫好幾天的。”

男孩對著他露出暖暖的笑容，語氣里滿是關切，如同冬日里曬在身上的暖陽。

凌云遲疑了一下，還是慢慢伸出了手。

男孩見狀，立刻跳下斜坡，快步跑到他身邊，蹲下身，用自己的兩根大拇指，輕輕并起他傷口周圍的肉，一點點往外擠。

很快，一根黑黑的小刺，就順著擠紅的皮膚，慢慢冒了出來。

“快拔！

就是這個！”

男孩急忙催促。

凌云趕忙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用指甲緊緊掐住那根小刺，猛地一扯，嘴里同時發出“嘶”的一聲，毒刺應聲被拔了出來。

“你家也住這附近嗎？”

凌云把還有些麻木的食指頭含在嘴里，*了兩口，含糊不清地問道，眼神里滿是期待的光澤。

“我是跟著師傅過來的，不住這兒。”

男孩輕輕一笑，見他還**手指，忍不住湊上前，柔聲問：“還疼嗎？”

“不疼了！”

凌云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把手指從嘴里拿出來，偷偷在衣角上蹭了蹭，擦去殘留的口水。

“風兒——”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隱約的呼喊聲，被風雪裹著，有些模糊。

男孩猛地跳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慌張：“我師傅叫我，我要先走了！

再見！”

“再見！”

凌云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不舍，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

“對了，我叫楚風，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跑了兩步，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朝他露出燦爛的笑容，比雪光還要亮眼。

“我叫武凌云！”

凌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話音剛落，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捂住自己的小嘴，大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滿是驚慌，像只闖了大禍、無處躲藏的小獸。

楚風卻沒注意到他的異樣，只是用力點了點頭，滿臉真誠地說：“武凌云！

我記住了！

等我以后學好了本事，行走江湖，我再來找你玩！”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呼喊聲傳來的方向，大步跑了過去，很快就消失在風雪揚起的白霧里，只留下一串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凌云站在原地，還維持著捂嘴的姿勢，小眉頭緊緊皺著。

阿爹說過，不能讓外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他剛才，好像……說錯話了。

指尖殘留的刺痛早己散去，可心里卻莫名升起一絲小小的不安，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揪了一下，細細密密的，揮之不去。

“風兒，你跑哪去了？”

青玄道長看著跑回來的楚風，語氣里滿是關切：“這里滿天風雪，若是迷了路可如何是好？

下次可別再亂跑了，聽到沒？”

“好的師傅！”

楚風重重地點頭，接著看向其余幾人，見他們都沒關注自己，這才悄悄走到青玄身后，乖乖等著眾人出發。

一行人歇息了片刻，便再次上路。

途中除了紅鼻子老頭偶爾喝過酒后發出的“嘖嘖”聲外，再無一人開口。

眾人深入北荒，在茫茫風雪中仔細尋找了一個月，最終還是只能無奈返回。

再次經過小谷，楚風在眾人休息之時，突然想起了一個月前在這里見到的“小朋友”，心里不禁有些發*。

他悄摸摸掃了一圈，見無人注意自己，便湊到師傅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去吧去吧！”

青玄輕輕頜首，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這種小解的事，以后就不用跟為師報備了。”

楚風得了首肯，當即三步并作兩步，朝著谷口跑去。

青玄也沒太在意，只是皺著眉望向遠方風雪，似有無限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