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730

雨珠砸在控制臺金屬外殼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陸沉舟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低頭看表：23點57分。

游樂園閉園廣播己經循環播放三遍，保安巡邏車的引擎聲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再試最后一次。

"他掏出絕緣膠帶纏住漏電的開關，工具箱里躺著剛拆下來的藍寶石零件。

這是他為濱海新城設計的聲光裝置核心部件，此刻卻在老舊的游樂園控制室里閃著幽光。

旋轉木**頂棚突然亮起，十二匹鎏金木馬在雨簾中蘇醒。

陸沉舟的手指懸在極光模式啟動鍵上方，突然聽見身后傳來布料摩擦聲。

"先生，閉園時間......"他猛地轉身，工具箱里的鋼尺嘩啦散落。

隔著雨幕，看見穿孔雀藍長裙的姑娘正用素描本擋雨，發梢滴落的水珠在霓虹燈下折射出星芒。

她赤著腳站在積水中，白色涼鞋卡在排水渠的鐵柵欄間。

"要試試看嗎？

"鬼使神差地，他指向旋轉木馬，"現在啟動的話，能看到北極光。

"姑娘睫毛上的雨珠顫了顫。

當木馬開始旋轉時，她突然抓住圍欄："等等！

"陸沉舟這才注意到她光裸的腳踝在發抖，裙擺沾著青綠色顏料，像暈開的海藻。

極光從頂棚傾瀉而下的瞬間，監控攝像頭紅燈悄然閃爍。

三百米外的保安室里，顧明城盯著屏幕冷笑。

他手中的工程日志翻開到最新頁，上面潦草地畫著旋轉木馬結構圖，承重柱位置被紅筆圈出。

"沉舟哥又在搞行為藝術？

"值班保安湊過來看屏幕。

"天才的怪癖。

"顧明城合上日志，指腹摩挲著內頁夾層里的2*鉛筆——那是七年前高考時陸沉舟借給他的。

第二天清晨·海悅茶餐廳江浸月推開玻璃門時，晨光正掠過她手腕內側的燙傷。

那處皮膚皺縮成花瓣形狀，在陸沉舟眼里竟比桌上水晶蝦餃的褶皺更精巧。

"原來是你。

"她抽出畫板里的速寫，暴雨中的旋轉木馬在宣紙上洇出奇異光暈，"我找了半個月，就想知道是哪個瘋子會在臺風天偷開游樂設施。

"陸沉舟的湯匙磕在碗沿。

他認出畫中木馬脖頸處缺失的寶石零件，此刻正躺在他外套內袋里，被體溫焐得發燙。

"這是給濱海新城設計的聲光裝置。

"他調出手機里的3D模型，"原本要在跨海大橋展示......"話沒說完，窗外突然傳來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兩人同時轉頭，看見工程車正吊裝跨海大橋的鋼梁。

江浸月突然捂住右耳，鉛筆從指間滾落。

"您也聽見了？

"陸沉舟撿起鉛筆，發現筆桿刻著海浪紋路，"次聲波，頻率低于20赫茲的那種。

"姑**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微表情被他精準捕捉，就像昨夜發現旋轉木馬阻尼系數異常時那樣敏銳。

兩周后·跨海大橋觀景臺江浸月望著海面起伏的月光，畫筆突然停滯。

她腕間的藍寶石吊墜泛著冷光，那是今早出現在她畫室門口的匿名禮物。

"沉舟說這個觀測點能看到熒光海。

"程野遞來熱可可，警徽在制服口袋若隱若現，"但他突然被叫去工地......"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沉悶的爆炸聲。

江浸月手中的紙杯倏然傾斜，褐色液體在速寫本上暈開，恰好淹沒了她剛畫完的防波堤——那里本該有空無一人的沙灘，此刻卻多出個模糊的人影。

程野的對講機突然爆出雜音："西岸碼頭發生坍塌！

有施工人員被困......"當**呼嘯著駛向事故地點時，誰也沒注意觀景臺立柱上的監控攝像頭緩緩轉向。

鏡頭里，江浸月正在擦拭濺上顏料的藍寶石吊墜，而三百米外的工地帳篷里，顧明城正往施工圖上添加第十七個紅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