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舊情現

京城皇宮張燈結彩，紅綢如霞。

小燕子鳳冠上的東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喜帕下的面容雖明艷動人，指尖卻無意識地揪著嫁衣上的金線。

喜娘攙扶著她跨過火盆時，遠處突然傳來騷動，她還沒來得及抬頭，一道黑影便沖破重重侍衛，裹挾著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小燕子！”

傅懷志一身玄甲未卸，劍穗上的銅鈴還沾著邊關的風霜。

他的手掌滾燙，隔著嫁衣將小燕子攔腰抱起時，驚得喜轎旁的永琪瞳孔驟縮。

未等眾人反應，傅懷志己踩著宮墻飛掠而出，只留下滿地散落的喜糖與破碎的囍字。

密林深處，傅懷志將小燕子輕輕放在青石上。

月光穿過枝葉灑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卻仍帶著記憶里的倔強。

“還記得城西破廟的雨嗎？”

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如鼓，“那天我們偷到兩個饅頭，你非要把帶肉餡的給我，自己啃著硬面餑餑說‘懷志吃飽了才能當大將軍’。”

小燕子猛地抬頭，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那時大雜院的屋檐總漏雨，傅懷志會用破草席給她搭小窩；她被惡犬追，是他抄起木棍擋在身前；就連學認字，也是他握著她的手，在沙土上一筆一劃寫“永結同心”。

“可那是小時候……”小燕子后退半步，嫁衣上的金線纏住身后的荊棘。

她想起永琪在御花園為她抓螢火蟲的夜晚，想起他說“我要護你一世周全”時眼底的溫柔，“永琪他……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

傅懷志扯開衣領，露出心口猙獰的傷疤，“這是征討漠北時為救百姓留下的。

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就是為了兌現承諾。”

他顫抖著掏出貼身收藏的草編戒指，褪色的稻草間，還嵌著當年她從胭脂鋪順來的碎貝殼。

就在這時，馬蹄聲由遠及近。

永琪翻身下馬，長劍出鞘首指傅懷志：“放開她！”

他的蟒袍沾滿塵土，發冠歪斜，眼中卻燃著從未有過的狠厲。

柳青柳紅從樹后閃出，柳紅急得首跺腳：“小燕子，你忘了？

張奶奶臨終前還念叨，你十歲那年在月老廟刻過字！”

她掏出泛黃的帕子，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小燕子傅懷志，生生世世不分離”，邊角還繡著兩只歪歪扭扭的小燕子。

林間陷入死寂，唯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小燕子的目光掃過永琪通紅的眼眶，又落在傅懷志掌心的草戒上，頭痛欲裂。

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與現實激烈碰撞——永琪給過她皇宮里的繁華，傅懷志卻承載著她最純粹的過往。

“去城西破廟。”

小燕子突然開口，聲音沙啞，“那里有我們埋的酒壇，壇口刻著字。

看到那些，我才能……”她哽咽著說不下去，轉身朝來路走去。

永琪與傅懷志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腰間的武器，跟在她身后。

夜色漸深，三個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疊又分離。

城西破廟的斷壁殘垣近在眼前，小燕子的腳步卻越來越慢。

那里不僅埋著她的過去，更藏著足以決定她未來的秘密。

而隨著記憶的**徹底打開，一場關于愛情與抉擇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