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錯骨生香

解剖臺上的無影燈突然炸裂，沈昭雪在玻璃碎雨中抓住那枚青銅羅盤。

放射性元素檢測儀發出刺耳鳴叫，她看著刻度盤上瘋狂跳動的數字——238.02891，這不是*元素的原子量嗎？

"沈法醫！

快松手！

"助理的驚呼聲逐漸被某種古老吟唱淹沒。

再睜開眼時，檀香混著血腥味首沖上來。

沈昭雪發現自己跪著，在青石磚上玄色衣擺繡著暗金云紋，腕間還扣著解剖刀。

靈堂白幡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牌位上赫然寫著"顯妣沈氏大將軍英烈之位"。

"硯兒，該給叔父看你的守宮砂了。

"陰鷙男聲從頭頂傳來，沈昭雪抬頭看見身著絳紫錦袍的中年男子。

他眉間朱砂殷紅如血，正是大雍王朝辨別嫡庶的標志。

記憶如潮水涌來——這是她二叔沈崇山，母親戰死后最想將她拉下家主之位的人。

喉間突然灼痛難忍，沈昭雪摸到喉結處細微的縫合痕跡。

三個月前母親出征前那碗湯藥的苦澀在舌尖復蘇，原來所謂"沈氏嫡子"，竟是用苗疆秘藥改造的女兒身。

"二叔要看便看。

"她突然輕笑，左手扯開素白孝服。

鎖骨下朱砂印記鮮紅欲滴，在燭火下泛著詭異金光。

這是母親用戰功換來的皇室秘藥"鳳凰砂"，遇嫡系血脈會顯現鳳羽紋路。

沈崇山臉色驟變，腰間玉佩撞在棺槨上發出脆響。

就在這剎那，沈昭雪聽見靈柩中傳來極其細微的"咔嗒"聲——是弩箭上弦的機括聲！

"有刺客！

"她旋身將沈崇山推向供桌，三支淬毒弩箭擦著發冠釘入梁柱。

靈堂外傳來刀劍相擊之聲，十二扇雕花木窗同時洞開，數十黑衣人持彎刀破窗而入。

沈昭雪在香案翻倒的瞬間握住解剖刀，冰涼刀鋒貼上身后少女的咽喉。

"紅鸞妹妹，你的心跳得太快了。

"被挾持的少女渾身顫抖，正是母親生前最寵愛的庶女沈紅鸞。

沈昭雪盯著她耳后新結的血痂——這是長期佩戴人皮面具才會留下的痕跡。

方才棺槨中的異響，分明是有人提前藏身其中。

"兄長在說什么？

"沈紅鸞淚盈于睫，"自母親戰死，您就變得這般多疑......"沈昭雪指尖拂過她后頸，拈起半片未燃盡的火絨。

這是漠北韃靼人用來引火的狼毒草，混在紙錢里焚燒會令吸入者西肢麻痹。

她望向棺槨縫隙滲出的暗紅液體，忽然想起穿越前正在解剖的那具**——同樣是被彎刀刺穿第三肋骨，刀口傾斜十七度。

"你從漠北帶回的母親遺體，怕是個替死鬼吧？

"解剖刀在沈紅鸞頸間壓出血線，"真正的刺客此刻正躺在這具棺材里，等著我們毒發后破棺而出，不是嗎？

"靈堂突然陷入死寂。

供桌上的長明燈爆出燈花，沈昭雪聽見棺材里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她抬腳勾起地上的銅盆，滾燙的紙錢灰燼潑向楠木棺槨。

幾乎是同時，棺蓋轟然炸裂，蒙面人手持彎刀沖天而起。

"留活口！

"沈昭雪厲喝。

房梁上突然垂下銀色鎖鏈，將刺客西肢牢牢纏住。

首到這時眾人才發現，那些看似裝飾的帷幔后，竟藏著三十六個手持機弩的玄衣侍衛。

這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后底牌——聽雪衛。

沈昭雪彎腰撿起刺客掉落的彎刀，刀柄上刻著熟悉的狼頭圖騰。

三天前邊關戰報中說，母親正是被混入軍中的漠北細作暗算。

她忽然很想笑，原來命運早在解剖那具異族**時，就埋下了穿越的伏筆。

"硯兒何時學的驗尸之術？

"沈崇山的聲音帶著試探。

"二叔不妨猜猜，"沈昭雪將彎刀擲于他腳下，刀身映出她蒼白如鬼的面容，"母親教我識人骨時說過，沈氏兒女的脊梁，從來不是靠朱砂印撐起來的。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至。

沈昭雪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走向廊下，任由雨水沖刷孝服上的血跡。

青銅鏡中映出少年單薄的身影，她摸到懷中硬物——正是那枚帶著輻射的隕星羅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