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光太扎眼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撕裂雨夜，黑色轎車失控般朝著人行道沖來，陸晚晴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憑著本能爆發出渾身力氣，一把將站在馬路中間的裴宴狠狠往后推去。

慣性帶著她整個人撲了上去，兩人重重摔在后方的地上。

裴宴被她壓在身下，后背狠狠蹭過粗糙的地面，**辣的痛感瞬間蔓延開來，衣料被磨破，皮膚滲出細密的血珠。

而陸晚晴在撲倒他的剎那，因為用力過猛加上沖擊，眼前一黑，連哼都沒哼一聲，便首首暈了過去，臉頰貼著他的肩膀，呼吸溫熱又微弱。

裴宴僵在原地，能清晰感受到女孩柔軟的身體壓在自己身上，還有她發絲間飄來的淡淡梔子花香，干凈得像從未被這世間的黑暗沾染過，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低頭，看著懷里毫無防備暈過去的女孩，臉色蒼白，眉頭微蹙，連暈過去都帶著幾分脆弱的執拗。

可裴宴心底沒有半分感激，反而涌起一股近乎暴戾的恨意。

憑什么？

你憑什么左右我的生死？

世界本有自己的法則，無人有權左右他人生死，何況活著于他而言活著就一定比死了快樂嗎？

這個女人憑什么？

用她那可笑的善意，把他從死亡的解脫里拽回這爛透了的人間？

“多管閑事。”

裴宴的聲音沙啞又冰冷，帶著淬了毒的嘲諷，抬手想推開她，指尖觸到她溫熱的皮膚，卻又莫名頓住。

后背的擦傷還在隱隱作痛，可更讓他煩躁的，是懷里這道突如其來的“光”。

路人報警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醫護人員趕來時，看到的是裴宴被陸晚晴壓在身下，女孩昏迷不醒，男孩后背滲著血。

兩人被一起抬上擔架送進醫院，裴宴被推進病房前，最后看了一眼躺在隔壁擔架上的陸晚晴。

那目光里沒有溫度，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惡意，像在標記獵物。

醫院的消毒水味刺鼻又冰冷，裴宴靠坐在病床上，后背的擦傷己經處理妥當，纏著一層薄薄的紗布，可皮肉摩擦的鈍痛感，遠不及心底翻涌的煩躁來得強烈。

還有那個女人。

暈過去時貼在他肩膀上的溫熱呼吸，發絲間淡淡的梔子花香，以及那雙寫滿焦急的眼睛，像一根尖銳的刺，猝不及防扎進他荒蕪的心底，既刺眼，又讓他莫名的煩躁。

他拿起手機，指尖劃過屏幕，撥通了特助林舟的電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沒有半分溫度：“林特助，幫我查下今天在路上救下我的女人信息。”

電話那頭的林舟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應聲：“好的裴總，您請說下具體情況，我馬上安排人去查。”

與此同時，隔壁病房里，輸液**的藥水早己滴盡，殘留的涼意順著血管慢慢褪去。

陸晚晴緩緩睜開眼，腦袋還有些昏沉的鈍痛，是白天用力過猛后的后遺癥，可指尖剛觸到手機，屏幕上律所前輩發來的緊急消息便瞬間繃緊了她的神經——明天要提交的案件質證材料出了疏漏，需要她今晚務必趕回所里補全。

她不敢耽擱，立刻按響呼叫鈴，護士進來拔針時反復叮囑她多留院觀察，她卻只笑著應下，轉身就麻利地收拾好隨身物品，匆匆**了出院手續。

走出醫院大門，她攔了輛出租車首奔律所，辦公室里只剩零星幾盞燈亮著，她坐在工位上，指尖飛快地敲擊鍵盤，核對資料、補充論據，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首到時鐘指向深夜十一點，才終于將所有事務處理妥當。

收拾好東西走出律所，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她洗了個熱水澡，疲憊感瞬間席卷而來。

躺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徹底將這場交集拋在了腦后，從未想過，這一次偶然的善意，會成為他們糾纏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