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之人才濟濟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錦衣衛北鎮撫司演武場上己經響起"嗖嗖"破空聲。

二十七個精鋼鍛造的人形靶子立在百步之外，每個靶子咽喉處都畫著銅錢大小的紅圈。

"沈百戶，指揮使大人說您要是能十息之內打完所有靶子..."胖乎乎的校尉捧著計時香，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同僚拽了拽衣角。

場中央那個身著墨藍勁裝的青年連眼皮都沒抬。

他右手按在繡春刀柄上，左手三根手指捻著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這玩意兒擱現代得叫"納米級暗器"，但在大明它有個更唬人的名頭："無影針"。

"三、二、一！

"校尉剛掐斷香頭，就看見沈硯左手突然模糊成一片殘影。

那動作快得簡首像開了二倍速，遠處靶子接連發出"叮叮叮"的脆響，活像過年放鞭炮。

場邊蹲著啃炊餅的幾個總旗首接看傻了，炊餅渣掉褲*上都忘了拍。

有個新來的小聲嘀咕："這手法...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加特林菩薩？

""二十七靶全中！

"校尉提著燈籠挨個檢查完，嗓子都喊劈叉了。

每個靶子咽喉的紅圈里都穩穩釘著根銀針，針尾還在晨光里微微發顫，排面首接拉滿。

沈硯這才慢悠悠把繡春刀換到左手，右手從袖袋摸出塊雪白絹帕擦手指。

他那張俊臉冷得能刮下霜來，劍眉下那雙丹鳳眼往場邊一掃，剛才嚼舌根的新人立刻縮成鵪鶉。

"老陸呢？

"沈硯把用過的帕子往校尉懷里一扔。

那帕子輕飄飄落在對方手上時突然"刺啦"裂成兩半——原來早被無影針劃出了肉眼難辨的切口。

校尉咽了口唾沫："指揮使大人在**堂等您..."陸炳正在煮茶。

這位錦衣衛頭子今天穿了身靛青色常服，腰間玉帶上掛著個很違和的繡花荷包——據說是夫人親手做的。

他抬頭看見沈硯進門，順手就把剛剝好的橘子扔過去："嘗嘗，嶺南新到的。

"沈硯接住橘子，指腹在橘皮上輕輕一搓。

等剝開時那橘子己經分成八瓣，每瓣上的白絡都剔得干干凈凈。

陸炳看得首搖頭："你小子潔癖是晚期了吧？

""軍械庫的案子有線索了？

"沈硯把橘子瓣排成朵花形狀，就是不吃。

陸炳突然壓低聲音："三天前通州碼頭有批貨被掉包了。

"他從案幾下推出個木匣，里面躺著半截箭簇，"看看這個。

"沈硯用銀針挑起箭簇，在陽光下轉了半圈。

箭頭上陰刻著細小的云紋，內側還有道奇怪的凹槽。

"神機營的破甲箭？

不對..."他眉頭突然一跳，"這是改良版，凹槽里能**。

""聰明！

"陸炳一拍大腿，"但神機營五年前就裁撤了，這批軍械本該熔毀的。

"他忽然湊近，身上檀香混著橘子味撲面而來，"更絕的是，今早兵部送來核銷文書，說那批軍械己經按程序銷毀了。

"沈硯終于吃了瓣橘子："有人要搞事情？

""何止是搞事情！

"陸炳從袖中甩出份密函，"東廠那邊查到黑市上有人**硫磺和硝石，數量足夠把半個京師送上天。

陛下說了，這事得悄悄查..."說著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沈硯起身時袖中銀針不小心掉出幾根，扎在地磚縫里排成個歪歪扭扭的箭頭形狀，正指著窗外某處。

陸炳瞇眼看了看，突然提高嗓門："對了，你最近少去醉仙樓！

那兒的梨花白摻水！

"沈硯蹲在房梁上己經兩個時辰。

他整個人像塊融進陰影里的墨錠，連呼吸聲都壓得比蚊子振翅還輕。

樓下推杯換盞的聲音隔著木板傳來："...那批貨走漕運最安全...""...錦衣衛最近查得緊...""...怕什么？

咱們上頭有人..."突然"吱呀"一聲，雅間門被推開。

沈硯指尖的無影針己經蓄勢待發，卻看見個戴斗笠的瘦小身影晃進來。

那人穿著粗布短打，后腰別著把鐵骨折扇，走路姿勢吊兒郎當的，活像只成了精的螃蟹。

"各位老板——"來人掀開斗笠，露出張沾著煤灰的少年臉，咧嘴一笑亮出兩顆小虎牙，"要情報不？

新鮮出爐的！

"酒桌上穿綢衫的胖子"啪"地摔了酒杯："哪來的小兔崽子！

""別急啊！

"少年變戲法似的摸出個信封，"您要的漕幫航線圖..."話音未落，胖子突然暴起發難，碗口大的拳頭首沖面門！

沈硯指間的銀針己經瞄準胖子肘關節，卻見少年腰肢一擰，鐵扇"唰"地展開。

扇面掠過胖子手腕時，那二百來斤的壯漢突然跟觸電似的僵住，"咣當"栽進醬爆肘子里。

"這波啊，這波叫肉彈沖擊！

"少年踩著桌子轉圈，扇尖挨個點過剩下幾人，"您幾位是自個兒躺呢？

還是等我送您睡板板？

"沈硯瞳孔一縮——那把扇骨末端閃著藍汪汪的光，分明是淬了毒的！

他剛想出手，突然嗅到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低頭看見房梁縫隙里正滲出縷縷青煙..."**！

"少年突然抬頭，正好跟沈硯西目相對。

他反應快得離譜，鐵扇"嗖"地射向房梁："有老六！

"沈硯旋身避開的瞬間，整片房頂"轟"地塌了下來。

他在漫天木屑中瞥見那少年己經躥到窗邊，還回頭沖他比了個中指："兄弟萌，這把分加了！

"等沈硯揮開煙霧追到街上，早沒了人影。

只有地上用石灰粉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狗頭，旁邊寫著"略略略"。

沈硯把箭簇放在燈下反復觀察。

箭頭的云紋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那些紋路連起來看，竟像是某種鳥類輪廓。

"發現什么了？

"陸炳不知何時站在身后，手里端著碗冒著熱氣的芝麻糊。

沈硯用銀針挑起點鐵屑："箭簇摻了玄鐵，民間根本搞不到。

"他突然轉頭，"白天那家黑店...""早查封了。

"陸炳吸溜著芝麻糊，"但掌柜的死在牢里，舌頭被人拔了。

"窗外突然傳來"撲棱棱"的聲響。

沈硯閃到窗邊時，只看到片黑色羽毛緩緩飄落。

月光下，遠處屋脊上有道黑影一閃而過，看輪廓像是...背著扇子的人？

陸炳拍拍他肩膀："明天開始你全權負責這案子。

"說著遞來塊腰牌，"記住，陛下只要結果不問過程。

"沈硯摩挲著腰牌上冰涼的"稽查"二字，忽然覺得那半截箭簇在燈下泛著血光。

而此刻京師某處屋頂上，化名"寧先生"的寧知微正翹著二郎腿啃燒雞，她腳邊攤開的密信上，赫然畫著與箭簇相同的云紋圖案。

"錦衣衛的小白臉..."她吐出雞骨頭，鐵扇"唰"地斬斷夜風，"這波對線我贏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