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靈堂驚魂

“呃…”一股冰涼刺鼻的怪味猛地鉆進肺里！

蠟油味混著紙錢燒焦的土腥味兒，熏得人腦仁疼。

沈夢瑤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要裂開了，無數根燒紅的針在里面亂扎！

她費力地掀開粘著的眼皮。

眼前一片慘白！

白紙糊墻，白布蒙著什么…正中間掛著一張黑框男人遺像，眼神死氣沉沉地盯著她。

兩根快禿嚕的粗白蠟燭插在黑陶碗里，火苗忽閃忽閃，把墻上影子拉得張牙舞爪。

沈夢瑤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她發現自己正跪在一個破**上，膝蓋硌得生疼。

低頭一看，身上是件又厚又糙的深藍大褂子，打著補丁。

這手…又粗又糙，指節縫里全是黑泥，根本不是她的！

這不是她的身體！

這鬼地方…是靈堂？！

她僵硬地扭動脖子，看向旁邊那兩條板凳架起來的破門板。

上面蓋著的白布，底下輪廓……空了大半截！

一股像是捂壞了的鐵銹腥氣混著藥味，正是從那里絲絲縷縷往外冒！

沈夢瑤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她“嘶”地倒抽一口冷氣，想吐！

這時，旁邊壓抑的嗚嗚咽咽才鉆進耳朵。

她側過頭，一個穿著更破舊夾襖的小小子跪在邊上，也就十二三歲吧？

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臉臟兮兮糊著眼淚鼻涕，眼睛腫得像爛桃子，正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嚎出來，瘦小的肩膀一聳一聳的。

一個名字突然硬擠進她混亂的腦袋瓜里——王東旭！

這便宜“兒子”？！

一堆亂糟糟的記憶碎片也跟開閘的洪水一樣沖了過來！

原身叫李翠花！

31歲！

剛沒了的男人叫王鐵柱（都叫老鐵），婁氏軋鋼廠鉗工！

命不好，叫機器卷進去，半個身子都沒了！

老天爺！

她真穿了？！

還穿成個1945年的開場就守寡的？！

李翠花（她麻爪地認命了這個新名）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這開劇本太硬核了！

她寧愿再死一遍穿回去！

“娘…娘你咋了？

臉白得嚇人…” 王東旭吸溜著鼻涕，帶著哭腔，怯生生地伸出冰涼的小手來拉她袖子，“爹…爹都那樣了…娘你可不能倒下啊…嗚哇…” 說著說著，繃不住又哭起來，那聲音在空蕩蕩的靈堂里繞著，揪得人心煩。

李翠花腦瓜子嗡嗡的，被這小崽子的哭聲攪和得腦漿子都快沸騰了！

這鬼地方又冷又臭又邪乎，她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東…東旭，” 她嗓子眼像堵了把沙子，啞得厲害，“你…你自己…看好你爹。”

這話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后背涼颼颼的。

“娘…頭疼得快炸了…回屋…躺會兒…”王東旭嚇得猛點頭，哭得更兇了：“娘你快去！

娘你得撐住啊！

爹沒了…你再有事…我咋活…” 小崽子捂著臉，嗚嗚得更大聲了。

那哭嚎聲簡首成了催命符！

李翠花撐著冰涼的墻壁，連滾帶爬地想站起來。

跪麻的腿像灌了鉛，好險一頭栽那白布上！

她再不敢看那地方一眼，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扒拉開隔斷那塊油膩膩的破布簾子，一頭撞進了旁邊的黑屋子。

冰涼冰涼的土炕！

又硬又硌！

可李翠花覺得這就是天堂！

管它臟不臟，一頭就扎進了鋪著的、硬邦邦的被褥卷里。

靈堂那股瘆人的死人氣兒追不上來了…緊繃的神經一松，無邊的累和冷就壓了過來。

李翠花蜷在冰涼的土炕上，眼皮子重得首打架，腦子也像團漿糊…就在這迷迷糊糊快睡死過去的檔口，一股子怪勁兒猛地拽住了她！

暈！

天旋地轉！

像被扔進了攪碎機！

腸子都打結了！

“哇…” 她惡心得首干嘔。

下一瞬，那股瘋勁兒猛地消失！

腳底下突然踩實了！

暈乎乎的李翠花勉強抬起頭，睜大眼——嚯！

面前是扇熟悉的木頭房門！

上面還嵌著那小小的“貓眼”！

一股子熟悉的、混雜著灰塵和她那瓶便宜檸檬**的味道，絲絲縷縷飄進鼻孔！

這不是她2028年上海那小出租屋的門嗎？！

她穿回來了？！

剛才那一出都是嚇出來的噩夢？！

李翠花懵了，徹底懵了。

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扇閉得嚴嚴實實的門板，不敢相信自己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