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成廢太子

鉛灰色的天，像是被誰用臟了的抹布，沉沉地壓在連綿的青山上頭。

雨下得不大，卻黏膩得讓人發慌，打在囚車的木欄上，濺起細碎的泥點，混著車廂底板散發出的霉味，一股腦往人鼻腔里鉆。

李承是被凍醒的。

不是北方冬天那種干冷，是帶著水汽的濕冷，像無數根細針，透過身上那件漿洗得發硬的粗麻囚服，往骨頭縫里扎。

他想動一動，卻發現手腕腳踝都被粗糙的鐵鐐鎖著，稍一用力，皮肉就被磨得生疼。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混沌的腦子像是被這痛感劈開一道縫，無數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涌了進來——長安的宮闕，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金光；東宮的書房，一個少年握著筆，眉頭擰成疙瘩，面前是攤開的《論語》；朝堂之上，九五之尊的怒喝震得梁柱發顫；刑場邊的圍觀人群，指指點點，唾沫星子幾乎要淹死人……“太子李承乾，謀逆罪證確鑿，廢為庶人，流放黔州……”冰冷的圣旨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那個驕傲又敏感的少年。

李承，不，現在應該叫李承乾了，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囚車外飛速倒退的蠻荒景致。

成片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藤蔓像巨蟒一樣纏在樹干上，偶爾有不知名的鳥獸發出怪叫，襯得這雨幕里的山路愈發陰森。

他不是在宿舍熬夜寫《貞觀政要》的讀書筆記嗎？

怎么一睜眼，就成了這位歷史上鼎鼎有名的廢太子？

還是在被流放嶺南的路上？

記憶里，原主李承乾被廢后，從長安一路顛簸到這瘴氣彌漫的地方，不過三個月，就因為心疾加重，再加上水土不服，昨天夜里，就在這囚車里咽了氣。

而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歷史系學生，竟然在這個倒霉蛋身上活了過來。

“水……水……”喉嚨干得像要冒煙，李承乾下意識地低吟。

“殿下？”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哭腔。

李承乾轉頭，看到囚車外跟著一個老太監，穿著同樣破舊的衣服，頭發花白，臉上溝壑縱橫，此刻正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眶通紅。

這是原主的貼身內侍王德，從東宮一路跟到這里，算是少數幾個還忠心的人。

“王……王德？”

李承乾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

王德一聽他應聲，眼淚頓時掉了下來，撲通一聲跪在泥水里，朝著囚車磕了個響頭：“殿下您醒了！

謝天謝地，您可算醒了！

奴才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殿下了……”他一邊哭，一邊解開懷里揣著的一個破布包，里面是半塊干硬的麥餅和一個水囊。

“殿下，您先喝點水，墊墊肚子。”

押送的官差是兩個滿臉橫肉的兵卒，見這邊有動靜，其中一個不耐煩地吼道：“吵什么！

死不了就趕緊走！

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要少活十年！”

王德嚇得一哆嗦，趕緊噤聲，只是捧著水囊，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才小心翼翼地遞到囚車的木欄邊。

李承乾看著那渾濁的水，還有王德凍得發紫的手，心里五味雜陳。

他接過水囊，擰開塞子，一股土腥味撲面而來，他強忍著不適，喝了兩口，干裂的喉嚨才稍微舒服了點。

“殿下，您慢點喝?！?br>
王德絮絮叨叨地說著，“昨天夜里您燒得厲害，奴才給您擦了半宿身子，還以為……”李承乾沒接話，他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開始梳理現狀。

貞觀十六年，五月初十。

地點，欽州境內的驛道，距離最終的流放地還有約莫三天路程。

身份，廢太子李承乾，一個隨時可能被政敵滅口、被瘴氣吞噬的倒霉蛋。

身邊可用之人，只有一個老太監王德，還有兩個同樣被流放的護衛，趙虎和陳武，此刻正背著行囊，沉默地跟在隊伍后面，身上也帶著傷。

前途一片黑暗。

歷史上，原主就是在抵達流放地后不久去世的，而他如果不想重蹈覆轍，必須得活下去。

可怎么活？

沒有權力，沒有錢財，甚至連基本的生存物資都匱乏。

這嶺南之地，毒蟲瘴氣遍地，據說中原人來這兒，十個能活下來三個就算好的。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際，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機械的聲音：叮！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穩定，符合綁定條件，萬界雜貨鋪系統正式激活！

新手禮包己發放，是否立即領??？

李承乾猛地一愣。

系統？

穿越者的金手指？

他強壓下心頭的狂喜，用意念默念：“領?。　?br>
新手禮包領取成功：精制精鹽100克，簡易凈水裝置x1，瘧疾防治草藥包x1，基礎聲望值10點。

系統功能開啟：宿主可通過完成任務、獲得他人認可等方式獲取聲望值，聲望值可在系統商城兌換各類商品。

隨著系統提示音落下，李承乾只覺得懷里一沉，像是多了個什么東西。

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發現囚服內側的口袋里，多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裹，還有一個巴掌大的、像是銅制的小玩意兒，應該就是那個簡易凈水裝置。

精鹽！

李承乾的眼睛亮了。

他可是記得，唐朝的食鹽大多是粗鹽，里面雜質多，味道發苦，甚至還有毒。

而嶺南這地方，缺鹽更是常態，很多百姓一輩子都吃不上幾次鹽。

這100克精制精鹽，看似不多，在這地方，卻可能比黃金還管用！

還有瘧疾草藥包，簡首是及時雨！

這鬼地方，瘧疾就是催命符，原主的死，恐怕也跟這脫不了干系。

“咕嚕?！倍亲硬缓蠒r宜地叫了起來。

王德聽到聲音，趕緊把那半塊麥餅遞過來：“殿下，吃點吧，墊墊肚子。”

李承乾看著那又干又硬、還帶著點霉斑的麥餅，胃里一陣翻騰。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講究的時候，他接過來，掰了一小塊放進嘴里，味同嚼蠟，難以下咽。

“慢點吃，殿下。”

王德看著他，眼神里滿是心疼，“過了前面那道山梁，應該就有個驛亭了，到了那兒，奴才想法子給您弄點熱的?！?br>
李承乾點點頭，慢慢嚼著麥餅，目光投向遠方。

雨還在下，山路泥濘難行，囚車的輪子陷在泥里，發出“吱呀”的慘叫。

兩個押送兵卒罵罵咧咧地推著車，臉上滿是不耐煩。

李承乾握緊了藏在懷里的油紙包。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