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這個鏢局遲早要完

宣德三年的初雪落在南京城時，平安鏢局正經歷本月第七次破產危機。

鹿桉蹲在庫房門口扒拉算盤珠子，屋檐垂下的冰棱在他鼻尖晃悠，像柄隨時要斬首的鍘刀。

"上月香燭支出八錢，符紙一兩二..."他蘸唾沫翻著泛黃的賬本，突然被魚餅的尾巴掃落算盤。

橘貓叼著只灰毛老鼠竄上房梁，鼠尾上竟系著東廠的緝妖令。

前院傳來瓷器碎裂聲，緊接著是老鏢頭的咆哮："逆徒！

滾過來！

"鹿桉縮著脖子蹭進正廳時，正看見鎮海夜壺在神龕上跳胡旋舞。

壺嘴噴出的水霧凝成鄭和船隊航線圖，幾個紙人水手正順著水流在供桌上劃龍舟。

"讓你護送夜壺去泉州港，你倒好！

"老鏢頭揮舞著達摩院順來的紫檀**撓，"船隊走到棲霞寺，這玩意兒非說聽見佛經要超度！

""師父，真不怪我。

"鹿桉躲過飛來的茶盞，"它聽到和尚敲木魚就發癲，非要給**表演噴泉..."話音未落，夜壺突然發出尖利哨聲，壺身浮現出張青灰色的太監臉。

魚餅炸毛躍起，貓爪拍在壺嘴濺起串水花。

詭異的是，那水珠落地竟化作珍珠，咕嚕嚕滾到墻角堆成"死"字。

"劉公公的怨氣又附體了。

"老鏢頭扯開衣襟，露出胸口朱砂畫的辟邪符，"去年這閹人在御馬監偷聽陛下斗蛐蛐，被王貴妃推進井里..."夜壺突然劇烈震顫，壺蓋砰地彈開。

黑霧中伸出只枯手，攥著卷泛黃的海圖。

鹿桉剛要后退，那手猛地抓住他腕間銅錢串，三枚洪武通寶頓時變得滾燙。

"三寶太監...下西洋..."夜壺里傳出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混著井水回響般的空洞，"錫蘭佛牙...鮫人淚...灑家要見..."魚餅突然發出虎嘯，一爪子拍碎壺身。

黑霧中掉出枚刻滿梵文的金環，正中嵌著的藍寶石里，竟有艘微型寶船在驚濤中沉浮。

"是東廠的蠱龍引！

"老鏢頭抄起雄黃酒潑向金環。

寶石遇酒炸裂，迸出的粉末在空中凝成血字："三日為限，三界令歸"。

字跡未散，前院突然傳來撞門聲。

二十八個東廠番子破門而入，繡春刀映著雪光。

領頭太監賈正經踩著鹿皮暖靴，指甲蓋上的鳳仙花汁紅得刺眼。

最詭異的是他頭頂趴著只耳報神，那巴掌大的紙人正用朱筆往奏折上狂書。

"圣上口諭。

"賈公公翹著蘭花指展開黃絹，"平安鏢局即刻起劃歸靈異緝查司..."他突然頓住，絹布上分明畫著只王八。

鹿桉憋笑憋得發抖。

方才魚餅竄過時，尾巴蘸著孟婆湯改寫了圣旨——這是上月在鬼市學來的招數，孟婆湯寫出的字，活人看不見卻能騙過陰陽眼。

"放肆！

"賈公公甩出條銀鏈，鏈頭系著顆會尖叫的人頭骨，"搜！

給咱家把三界令翻出來！

"番子們踢翻香案時，鹿桉腕間銅錢突然自行飛旋。

一百零八枚洪武通寶在空中拼成盾牌，擋開射向老鏢頭的毒鏢。

魚餅趁機跳上房梁，沖著東廠眾人撅**——轟隆一聲雷鳴般的響屁，震得耳報神奏折散落滿地。

"快看！

賈公公偷吃御膳房燒鵝！

"鹿桉突然指著漫天飄落的奏折碎片。

那紙屑落地即顯影，赫然是賈正經半夜溜進御廚房的畫像，連嘴角油光都纖毫畢現。

場面頓時混亂。

番子們憋笑憋得面目扭曲，賈公公氣急敗壞地踩那些畫像，耳報神慌得往他發髻里鉆。

老鏢頭趁機甩出**撓，達摩院絕學"隔山打牛"震開地磚，露出條幽深密道。

"接著！

"老鏢頭扔來本《永樂大典·驅鬼卷》，書頁間夾著張泛黃的海圖，"帶著夜壺碎片和魚餅走水路，去泉州找..."密道石門轟然閉合的剎那，鹿桉瞥見師父被銀鏈纏住脖頸。

老頭卻咧嘴一笑，用口型說道："記得給鮫人帶螺子黛——這是八十年前的鏢單！

"魚餅叼著仍在滴水的夜壺碎片，貓眼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鹿桉摸到懷里的三界鏢師令突然發燙，銅錢上映出個"柒"字——正是鄭和第七次下西洋的啟航年份。

水流聲漸近，密道盡頭竟連著秦淮河底。

鹿桉浮出水面時，遠處傳來畫舫歌聲。

梳著飛仙髻的歌姬正在唱新譜的《青花瓷》，而河中漂過的河燈里，無數個小孟婆舉著"投胎八折"的旗子沖他招手。

本章核心元素1. 三界鏢師令：銅錢暗藏洪武皇帝與閻羅王的血契2. 鎮海夜壺：鄭和從錫蘭國帶回的詛咒之物3. 東廠陰謀：利用蠱龍引追蹤鏢局秘密4. 深化東廠與鏢局的沖突細節后續章節預覽- 鹿桉被迫接首單：給閻羅王送定制孟婆湯- 黃泉路遭遇堵鬼，用**桿首播地府交通- 發現**戴假發，孟婆湯實為防脫洗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