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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第六天。

我的手指開始嚴重變形，骨節像被人生生扭斷一樣，連筷子都握不住了。

翠竹端著一碗清粥，一邊喂我一邊吧嗒吧嗒掉眼淚。

“郡主，您多吃一口吧，就一口。”

我勉強咽下一口，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全吐了出來。

“翠竹，你說，人死后能聞到家鄉的飯菜香嗎？”

我靠在枕頭上，虛弱地問。

翠竹嚇得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郡主您別說胡話！

您會長命百歲的！

奴婢這就去求王爺請太醫！”

我拉住她，笑了笑：“能的，我知道。”

倒數第五天。

蕭景珩突然來了。

我靠在窗邊，陽光照在我臉上，卻暖不了我冰透的身體。

他進門看到我，眉頭立刻緊緊皺起。

“你又在裝什么病弱？”

“每次我來看你，你都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晦氣給誰看？”

我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出奇：“你來做什么？”

“婉娘說你這幾天沒出門，怕你想不開，讓我來看看你。”

“她還真是心善。”

我扯了扯嘴角，滿是嘲諷。

“沈清歡，你少陰陽怪氣！”

蕭景珩怒喝。

我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半個月前的那場鬧劇。

那天，蘇婉娘來我院里，‘不小心’摔碎了我母親留下的遺物玉佩。

那是母親臨終前親手戴在我脖子上的。

蘇婉娘哭著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幫您擦擦灰……”蕭景珩剛好趕到，看到這一幕，直接將她護在身后，反手推了我一把。

“沈清歡！

你太過分了！

一塊破玉佩而已，你至于逼她下跪嗎？”

我看著地上的碎玉，心如刀割：“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婉娘已經道過歉了，你還想怎樣？”

蕭景珩滿臉厭惡。

“你擁有的金銀珠寶數不勝數，何必死咬著一塊玉不放？”

“她不過是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回憶戛然而止。

我睜開眼，看著眼前的蕭景珩，只覺得無比陌生。

“你我緣分已盡，往后互不相干。”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蕭景珩愣住了。

他似乎習慣了我的爭辯和哭鬧，突然的平靜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冷笑。

“我說，互不相干。”

我重復了一遍，移開視線。

“好！

這可是你說的！

你別后悔！”

蕭景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氣急敗壞地轉身大步往外走。

就在他跨出房門的瞬間，蘇婉娘嬌滴滴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王爺，您怎么去了這么久？

婉娘好怕……”蕭景珩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柔的嘴臉，迎了出去。

我看著他們相擁離去的背影。

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

我捂住嘴，一滴鮮紅的血，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我潔白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