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次見面

涼亭內傳來一陣求饒聲。

有婢女跪在亭內瑟瑟發抖，一記鞭子重重抽打在她的背上，衣服很快浸出血跡，婢女哭喊求饒。

“趁我不在，居然敢私自接近裴公子，不挨幾鞭子，不長記性！”

“婢女沒有！”

“還敢頂嘴！”

又一抽打聲傳來，伴隨著江挽月暴怒的聲音。

沈卿窈轉過幽徑，雨水打在竹傘上，滴答輕響傳到亭中。

江挽月扭頭看向來人，沈卿窈纖弱的身姿裊裊婷婷，江挽月立刻怒火中燒。

“讓你勾引人，讓你惺惺作態！”

江挽月一腳踹在婢女心口。

“喲！

這不是那位死乞白賴要進裴家的那位......遠近聞名的沈大小姐嗎？

怎么，知道自己討人嫌，故意躲到山里來了？”

沈卿窈輕薄的綃衣隨風飄逸，廣袖長袍，行動間似有流風回雪之姿，婀娜**。

竹傘微斜，露出蒼白的面容，驚心動魄的艷色和破碎混在一起，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江挽月眼中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嫉恨。

這女人以前就因為仗著家世好，長得好看，平白無故地走到哪里都搶走了本該屬于她的目光。

幸好沈家己經沒了！

想到沈卿窈成了一個破落孤女，克死一家人，就連裴老夫人也不待見她，江挽月心里微微好受了些。

——她就愛看這種天之驕女跌落泥潭的戲碼！

沈卿窈微微挑眉，看清了涼亭里的女人。

原來是熟人啊！

江挽月心氣高的很，一門心思想高嫁。

高嫁的目標，正是裴硯舟。

巧了不是！

裴硯舟一心證道，無心情愛，當然看不上她。

可江挽月是誰啊？！

平西侯的獨女！

姨母是當今圣上寵妃！

江挽月曾放出話，若誰能幫她拿下裴硯舟，賞黃金萬兩！

當然沒得逞，江挽月私攔了裴硯舟的轎子，裴硯舟看在平西侯的面子上，叫人綁了江挽月送回去，只是沒想到江挽月見了真人，更放不下了。

無知無畏的刁蠻大小姐啊，沈卿窈笑了起來。

“沈卿窈！

你笑什么？

失蹤了三年才回來，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沈卿窈嗎？”

“我笑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沒腦子！”

沈卿窈神態慵懶，不欲與她多說，轉身就走。

“站在！

你這**！

你居然敢罵我？！”

江挽月恨不得像抽打那婢女一樣，可惜兩人太遠了，沒抽到。

江挽月氣急：“沈卿窈，你們沈家滿門遭禍，沈大人、沈夫人都被你克死，裴少將遠在邊關都被你氣的一口血驚厥了好幾年，像你這種災星，怎么好意思還活著？！”

話音未落，沈卿窈犀利的眼神掃過去，江挽月心中一驚。

一想到沈家己經沒落，她也就是個孤女，江挽月淡定下來。

遠處，綽綽約約的人影浮動。

沈卿窈眸光中掠過一絲寒芒，笑意冰冷。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無義！

沈卿窈狠掐自己一把，臉色瞬間哀傷不能自抑，泫然欲泣的淚光強壓著，眼尾通紅，聲音陡然拔高：“江小姐！

我沈家與你**素有舊誼，請慎言！

你我本是手帕交，為何今日如此羞辱我......和我的未婚夫君？！”

“什么未婚夫君？

也就你當個寶！

像你這種掃把星，幸好他有先見之明，沒娶你吐口血，真要娶了你，保不齊明天就命喪邊關了！”

“你——你怎可如此惡毒？！”

江挽月越發得意，躍下涼亭，譏誚的話如冰刃一般首首刺來：“因為你該死！

你們沈家該死！

裴少將他若是有眼無珠，娶你進門，遲早也會被你克死！”

“你這種**，三年前就該死絕了！

為什么要回來？

回來就該找個犄角旮旯藏著掖著別出來丟人現眼，一輩子縮在角落到老死別出來禍害人！”

沈卿窈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下，她抹去眼淚，倔強的仰起頭，露出蒼白卻明艷的面容。

“云蒼與我青梅竹馬，婚約也是先父在世時兩家定的。

他敬我愛我，忠君報國，沙場百戰，前途風光無限！

他一片赤誠昭昭如日月，我不容你欺辱他！”

江挽月嗤笑，眼中的嫉妒一閃而過，沈卿窈素有艷名，嫣紅嬌嫩，極盡妍麗，像肆意怒放的玉蘭，可不就是這股子妖妖嬈嬈的樣子！

看了就讓人生氣！

江挽月揚起鞭，恨不得打得沈卿窈毀容了才好。

“那是裴家眼瞎！

裴云蒼眼瞎！

看清楚你是個喪門星，裴家再守婚約就是他們家活該！

活該被你克死——”夾雜著戾氣沖著沈卿窈的額頭首面劈來，堪堪要落在沈卿窈的眉心處，沈卿窈閉上了眼。

長長卷卷的睫毛微微的顫著，一行淚從殷紅的眼角滑落。

“啊！”

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主角來了！

果然，沈卿窈一睜眼，就看到了江挽月震驚惱怒、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神情。

能讓江挽月流露出這種神情的，除了裴硯舟本尊，還能有誰呢？

沈卿窈的目光移到身前的男子身上。

細雨漸漸轉微，雨霧里顯得尤其朦朧，恍若天神。

男子立在這煙雨朦朧里，淡青長袍，身有書文墨香，薄唇微抿，儀態端方如玉樹，沉淀著一股令人不敢褻瀆的雍容華貴。

廣袖迎風，萬千低伏的碧色間，竹林沁碧，翠竹垂首。

半張側臉如明光映雪，朗朗照人，俊極無儔。

只是他的手，握了滿手的長鞭，一滴血珠正沿著邊緣滑落，墜在青石徑上。

“你受傷了！”

沈卿窈立即傾身去握住他的手臂，卻沾了滿掌的血。

生生被戾氣刃出的一道傷口，在這樣一雙手上，實在太過于猙獰。

沈卿窈不自覺放開手，纖長的睫毛被淚水浸濕，淚珠順著她蒼白的面頰滴落。

清雋內斂，謫仙風姿。

饒是有心理準備，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間，沈卿窈還是被驚艷了眼。

怪不得江挽月懸賞重金，心甘情愿伏低做小，想要換他片刻垂憐。

裴硯舟聞聲回眸，眸光清冷如寒星，素綾袍角沾了泠泠水漬，仿佛喧囂在他身周止息，從容不迫，卻也疏離得不染塵世。

意識到自己的無禮，沈卿窈下意識的顧全禮節行禮：“妾身沈卿窈......見過裴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