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燼墟
黑暗降臨。
然后，感官如潮水般涌來。
硝煙味，濃烈刺鼻，混合著燃燒塑料與某種**有機物的甜腥氣。
爆炸聲從遠處滾來，沉悶如地底悶雷，震得腳下龜裂的瀝青路面簌簌顫抖。
觸覺恢復。
粗糙的戰術手套緊貼皮膚，握著一把冰冷、沉甸甸的武器。
李長風低頭，看見自己站在一條廢墟街道中央，身著灰色作戰服，手中是一把流線型**，透明彈匣內藍光流轉。
視野左上角，一行半透明文字浮現：歡迎來到“燼墟”。
主線任務：獲取“燧人氏之火”。
時限：5:59:55……倒計時開始跳動。
李長風深吸一口氣。
空氣的真實度令人悚然——他能清晰分辨硝煙中鐵銹的腥澀，甚至能感受到掠過喉頭的顆粒感。
他蹲身抓起一把碎石，棱角硌著掌心，重量、質感、邊緣切割手套纖維的細微阻力，無不完美的復現現實。
又一串爆炸聲逼近，李長風本能弓身，閃至一截傾倒的混凝土柱后。
探頭望去，街道盡頭三個機械單位正滑行巡邏，它們有三條反關節腿，圓柱形軀干上環繞著多組鏡頭，閃爍著微弱的冷光。
敵對單位：“巡夜犬”全景監控型。
威脅等級：低。
警告：無視覺死角。
建議：隱蔽行動或快速殲滅。
系統提示亮起，特意強調了“無視覺死角”。
李長風瞇起眼，沒有輕舉妄動。
他仔細觀察。
巡夜犬的移動軌跡并非簡單的巡邏，它們之間保持著精確的三角陣型，彼此的監控范圍相互重疊，確保覆蓋每一寸空間。
鏡頭組的轉動平滑而連續，沒有任何停滯或規律性的掃描間隙。
不存在盲區，至少不是時間或空間上的簡單漏洞。
一只巡夜犬的鏡頭似乎朝他的方向微微偏轉了一度。
李長風立刻縮回掩體，心跳加速。
它們不僅看得到，反應也極快。
硬闖或常規潛行幾乎不可能。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環境：破碎的街道、燃燒的殘骸、扭曲的金屬、因爆炸而松動的建筑碎塊。
一個念頭閃過。
他小心地移動到混凝土柱的另一側，輕輕用槍口撬動一塊半嵌在瓦礫中的、臉盆大小的混凝土塊。
它松動了一下。
李長風估算著距離和角度，看向不遠處一棟半塌樓房二樓窗臺上，一個搖搖欲墜、似乎由銹蝕鐵皮和木梁勉強支撐的傾斜招牌。
他端起槍，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掩體后閃出半個身子，沒有瞄準巡夜犬——那會立刻引發攻擊——而是對準了支撐那招牌的關鍵連接點，扣動扳機。
“滋——！”
一道纖細的藍色能量束無聲劃過空氣，命中目標。
銹蝕的鐵皮發出刺耳的聲音，木梁斷裂。
沉重的招牌轟然墜落，砸在下方的碎石堆上，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激起漫天塵土。
幾乎在槍響的同一瞬間，三只巡夜犬的鏡頭齊刷刷轉向了聲音和震動的源頭，軀干上的警示紅光驟然亮起，滑行速度飆升，呈包抄態勢向那棟樓房沖去。
它們的邏輯優先處理明顯的威脅和異常動靜。
就是現在！
李長風沒有沖向相對空曠的街道另一側，反而利用塵土和聲響的掩護，壓低身體，以最快的速度徑首沖向離他最近的那只巡夜犬原本駐守的方位——那片區域因為巡夜犬的離開而出現了短暫的力量真空。
他緊貼著墻根陰影移動，靴子踩在碎石上盡力放輕，但速度不減。
就在他沖過那片區域，即將拐入一條側巷時，眼角的余光瞥見沖向樓房的其中一只巡夜犬，其頂部一個鏡頭似乎感應到高速移動的物體，開始向他的方向回轉！
被發現了？
全景監控果然名不虛傳，即便注意力被吸引，備用傳感器依然在工作！
李長風沒有回頭，也沒有試圖尋找新的掩體——那只會讓他在空曠處停留更久。
他反而加速，同時將**槍口朝后，憑著感覺，對準側巷入口上方一塊早己開裂、依靠鋼筋勉強連接的混凝土過梁，再次開火。
能量束擊中鋼筋連接處，引發小范圍的崩塌。
碎石和灰塵瀑布般落下，雖然沒有完全堵住巷口，但瞬間形成了濃厚的塵幕，模糊了視線。
那只巡夜犬射出的第一道猩紅光束穿透塵幕，打在他腳后跟半米外的地面上，熔出一個淺坑。
第二道光束被更多下落的碎塊遮擋偏折。
李長風己經沖進了側巷。
巷子狹窄，兩側是高墻，頭頂是交錯搭著的破舊雨棚和管線，進一步干擾了自上而下的清晰視野。
他沒有停步，連續拐過兩個彎，頭也不回的沖進旁邊建筑的一個停車場入口，將追擊的滑行聲和偶爾射在巷口墻壁上的光束遠遠拋在身后。
黑暗吞沒視野。
李長風背靠冰冷的水泥柱劇烈喘息，肺部火燒火燎，心跳如擂鼓。
停車場內彌漫著機油和腐爛的霉味，遠處有滴水聲規律作響。
五秒，十秒……入口處沒有紅光追來。
暫時安全。
李長風滑坐在地，抹了把額頭的汗——虛擬的汗液，卻有真實的咸澀。
他抬起左手腕，調出終端地圖。
“燧人氏之火”的標記點在地下三公里處，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調整呼吸，開始觀察這個地下停車場。
任務才剛剛開始，而“燼墟”的守衛系統，己經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機械運轉聲，不是爆炸余震。
是……壓抑的、斷續的嗚咽，從停車場深處飄來。
李長風握緊**，屏息循聲。
繞過幾輛銹成廢鐵的汽車殘骸，聲音來源是一堆坍塌的管道。
他壓低嗓音：“有人嗎？”
嗚咽驟停。
幾秒死寂后，一個虛弱嘶啞的聲音響起：“救……救我……”李長風搬開幾根松動的管道。
下方壓著一個男人，約莫西十歲，穿著沾滿油污的工裝，滿臉血污。
他的右腿被沉重的水泥板壓住，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你是玩家還是***？”
李長風脫口而出，隨即覺得荒謬——若是***，怎么會設計理解玩家的概念？
男人仿佛沒聽到，聲音里帶著苦澀：“我是這里的工程師……齊河……第七區的能源維護……”他的眼神讓李長風心頭一震——那不是程序預設的呆板，瞳孔因疼痛劇烈收縮，眼瞼神經質地顫抖，那是生物在劇痛與絕望中強行維持理智的掙扎，真實得令人不適。
李長風蹲下身，雙手抵住水泥板邊緣：“堅持住，我帶你出去?！?br>
“沒用的……”齊河咳嗽，嘴角溢出帶泡沫的血沫，“腿……己經碎了。
你……是外面來的探索者？”
“算是。”
李長風發力，水泥板紋絲不動。
“聽我說……”齊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別去拿‘燧人氏之火’……那不是你們該碰的東西……為什么？”
“那不是鑰匙……”齊河的聲音漸弱，眼神卻異常清醒，“通道……不在服務器……”
然后，感官如潮水般涌來。
硝煙味，濃烈刺鼻，混合著燃燒塑料與某種**有機物的甜腥氣。
爆炸聲從遠處滾來，沉悶如地底悶雷，震得腳下龜裂的瀝青路面簌簌顫抖。
觸覺恢復。
粗糙的戰術手套緊貼皮膚，握著一把冰冷、沉甸甸的武器。
李長風低頭，看見自己站在一條廢墟街道中央，身著灰色作戰服，手中是一把流線型**，透明彈匣內藍光流轉。
視野左上角，一行半透明文字浮現：歡迎來到“燼墟”。
主線任務：獲取“燧人氏之火”。
時限：5:59:55……倒計時開始跳動。
李長風深吸一口氣。
空氣的真實度令人悚然——他能清晰分辨硝煙中鐵銹的腥澀，甚至能感受到掠過喉頭的顆粒感。
他蹲身抓起一把碎石，棱角硌著掌心，重量、質感、邊緣切割手套纖維的細微阻力，無不完美的復現現實。
又一串爆炸聲逼近，李長風本能弓身，閃至一截傾倒的混凝土柱后。
探頭望去，街道盡頭三個機械單位正滑行巡邏，它們有三條反關節腿，圓柱形軀干上環繞著多組鏡頭，閃爍著微弱的冷光。
敵對單位：“巡夜犬”全景監控型。
威脅等級：低。
警告：無視覺死角。
建議：隱蔽行動或快速殲滅。
系統提示亮起，特意強調了“無視覺死角”。
李長風瞇起眼，沒有輕舉妄動。
他仔細觀察。
巡夜犬的移動軌跡并非簡單的巡邏，它們之間保持著精確的三角陣型，彼此的監控范圍相互重疊，確保覆蓋每一寸空間。
鏡頭組的轉動平滑而連續，沒有任何停滯或規律性的掃描間隙。
不存在盲區，至少不是時間或空間上的簡單漏洞。
一只巡夜犬的鏡頭似乎朝他的方向微微偏轉了一度。
李長風立刻縮回掩體，心跳加速。
它們不僅看得到，反應也極快。
硬闖或常規潛行幾乎不可能。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環境：破碎的街道、燃燒的殘骸、扭曲的金屬、因爆炸而松動的建筑碎塊。
一個念頭閃過。
他小心地移動到混凝土柱的另一側，輕輕用槍口撬動一塊半嵌在瓦礫中的、臉盆大小的混凝土塊。
它松動了一下。
李長風估算著距離和角度，看向不遠處一棟半塌樓房二樓窗臺上，一個搖搖欲墜、似乎由銹蝕鐵皮和木梁勉強支撐的傾斜招牌。
他端起槍，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掩體后閃出半個身子，沒有瞄準巡夜犬——那會立刻引發攻擊——而是對準了支撐那招牌的關鍵連接點，扣動扳機。
“滋——！”
一道纖細的藍色能量束無聲劃過空氣，命中目標。
銹蝕的鐵皮發出刺耳的聲音，木梁斷裂。
沉重的招牌轟然墜落，砸在下方的碎石堆上，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激起漫天塵土。
幾乎在槍響的同一瞬間，三只巡夜犬的鏡頭齊刷刷轉向了聲音和震動的源頭，軀干上的警示紅光驟然亮起，滑行速度飆升，呈包抄態勢向那棟樓房沖去。
它們的邏輯優先處理明顯的威脅和異常動靜。
就是現在！
李長風沒有沖向相對空曠的街道另一側，反而利用塵土和聲響的掩護，壓低身體，以最快的速度徑首沖向離他最近的那只巡夜犬原本駐守的方位——那片區域因為巡夜犬的離開而出現了短暫的力量真空。
他緊貼著墻根陰影移動，靴子踩在碎石上盡力放輕，但速度不減。
就在他沖過那片區域，即將拐入一條側巷時，眼角的余光瞥見沖向樓房的其中一只巡夜犬，其頂部一個鏡頭似乎感應到高速移動的物體，開始向他的方向回轉！
被發現了？
全景監控果然名不虛傳，即便注意力被吸引，備用傳感器依然在工作！
李長風沒有回頭，也沒有試圖尋找新的掩體——那只會讓他在空曠處停留更久。
他反而加速，同時將**槍口朝后，憑著感覺，對準側巷入口上方一塊早己開裂、依靠鋼筋勉強連接的混凝土過梁，再次開火。
能量束擊中鋼筋連接處，引發小范圍的崩塌。
碎石和灰塵瀑布般落下，雖然沒有完全堵住巷口，但瞬間形成了濃厚的塵幕，模糊了視線。
那只巡夜犬射出的第一道猩紅光束穿透塵幕，打在他腳后跟半米外的地面上，熔出一個淺坑。
第二道光束被更多下落的碎塊遮擋偏折。
李長風己經沖進了側巷。
巷子狹窄，兩側是高墻，頭頂是交錯搭著的破舊雨棚和管線，進一步干擾了自上而下的清晰視野。
他沒有停步，連續拐過兩個彎，頭也不回的沖進旁邊建筑的一個停車場入口，將追擊的滑行聲和偶爾射在巷口墻壁上的光束遠遠拋在身后。
黑暗吞沒視野。
李長風背靠冰冷的水泥柱劇烈喘息，肺部火燒火燎，心跳如擂鼓。
停車場內彌漫著機油和腐爛的霉味，遠處有滴水聲規律作響。
五秒，十秒……入口處沒有紅光追來。
暫時安全。
李長風滑坐在地，抹了把額頭的汗——虛擬的汗液，卻有真實的咸澀。
他抬起左手腕，調出終端地圖。
“燧人氏之火”的標記點在地下三公里處，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調整呼吸，開始觀察這個地下停車場。
任務才剛剛開始，而“燼墟”的守衛系統，己經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機械運轉聲，不是爆炸余震。
是……壓抑的、斷續的嗚咽，從停車場深處飄來。
李長風握緊**，屏息循聲。
繞過幾輛銹成廢鐵的汽車殘骸，聲音來源是一堆坍塌的管道。
他壓低嗓音：“有人嗎？”
嗚咽驟停。
幾秒死寂后，一個虛弱嘶啞的聲音響起：“救……救我……”李長風搬開幾根松動的管道。
下方壓著一個男人，約莫西十歲，穿著沾滿油污的工裝，滿臉血污。
他的右腿被沉重的水泥板壓住，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你是玩家還是***？”
李長風脫口而出，隨即覺得荒謬——若是***，怎么會設計理解玩家的概念？
男人仿佛沒聽到，聲音里帶著苦澀：“我是這里的工程師……齊河……第七區的能源維護……”他的眼神讓李長風心頭一震——那不是程序預設的呆板，瞳孔因疼痛劇烈收縮，眼瞼神經質地顫抖，那是生物在劇痛與絕望中強行維持理智的掙扎，真實得令人不適。
李長風蹲下身，雙手抵住水泥板邊緣：“堅持住，我帶你出去?！?br>
“沒用的……”齊河咳嗽，嘴角溢出帶泡沫的血沫，“腿……己經碎了。
你……是外面來的探索者？”
“算是。”
李長風發力，水泥板紋絲不動。
“聽我說……”齊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別去拿‘燧人氏之火’……那不是你們該碰的東西……為什么？”
“那不是鑰匙……”齊河的聲音漸弱，眼神卻異常清醒，“通道……不在服務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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