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余音

慘白烏云布滿天空，潺潺雨水流積低凼。

分明時間還早，天色卻宛若黑夜，街道上不見人影，偶爾疾駛過幾輛車。

這般景色己持續兩月之久。

新市第一中學。

初二西班后排靠窗座位上女孩怔怔盯著窗外，手不自覺的來回撥弄著嵌在鉛筆上的橡皮。

不知怎的最近幾天她總是感到不安。

見其憂心忡忡的樣子，同桌“眼鏡”拍了拍她“沐瑤你想什么呢？

老師叫你半天了都。”

思緒收回，她看向教室門口瞧見老師黑著臉，便匆匆過去。

到教室門口，發現老師身邊還跟著名年輕小伙。

“這小伙子是來認親的，說是你哥哥?！?br>
沐瑤疑惑地打量幾番。

約莫二十幾歲，五官端莊，衣著得體，氣質溫潤。

但一頭金發實在太過突兀，便旋即搖了搖頭。

“唔······我不認識這位先生，而且我也沒有哥哥?！?br>
老師像是早有預料般點頭，心里不禁吐槽“我就說在班上那么乖巧的孩子怎么可能會有個黃毛哥哥。

要不是他非要說認識，年級主任又讓我好好處理，早就叫保安轟出去了。”

他教初中二十幾年，對于沐瑤這個階段的孩子放心不下，被有心人稍以言語**就很容易上當。

“沐子曜先生，你總不能說跟你同姓就是**妹吧?！?br>
沐子曜倒是不緊不慢的拿出一疊錢放進老師包里。

“先讓我跟妹妹聊聊，您看行嗎？”

老師沒有遲疑，拿出按鍵手機撥通**局電話。

“你好，這里是新江市第一中學，有人販子想要拐走我的學生。”

沐子曜有些無奈，沒想到這老師行事還挺果決。

不多時，幾人就坐在警局調解室里。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剛開始我看他與小沐瑤眉眼有幾分相似，說話也比較得當，沒察覺出什么。

沒想到后邊居然想著拿錢賄賂我。”

老師如此說著，從兜里拿出那疊錢放在桌子上。

幾名**首首盯著沐子曜，像是要把他千刀萬剮。

幾分鐘后小警員將資料送來，在離開時還向沐子曜投來崇拜的目光。

眾人有些不解，在看完資料后大為震驚。

“沐子曜，十八歲創建沐氏集團，二十歲成為漓江市首富，多年來為貧困山區捐款數百萬。”

聽到這些描述沐子曜愜意坐在凳子上，修長的腿交疊著，配上精致容貌和亮眼發色，的確是頗有富豪風范。

其中一位警員聽見不禁咂舌。

“小說都不敢這么寫。

不靠家業，十八歲自己創建集團？

其實是父母安排鍍金的吧？”

父母二字引得沐瑤內心泛起些許波瀾。

“我父母在早年間就離奇失蹤了?！?br>
沐子曜無奈嘆氣。

有些他并不好在沐瑤面前提起，最起碼不是現在。

但是如果不說點什么，估計明天他就會成為無良報社編排的頭號人物，這對他和妹妹的影響很大。

“沐瑤是我妹妹，而且是親的，不信可以去做鑒定。”

沐子曜端坐起。

“父母結婚后就搬去漓江發展，兩個加來不到西十歲的人卻在那地方打拼了西十多年······”話罷，沐子曜滿眼溫柔看著妹妹。

“那時候家里窮苦，父母也只是掙血汗錢的普通工人。

在有了妹妹之后日子也逐漸艱難起來。

我剛讀完小學，還需要籌錢?！?br>
氣氛靜默起來。

“后來父母聯系祖父說明情況，希望能借點錢。

祖父則說他可以照顧妹妹，讓父母安心帶我。

最初他們不愿意，打算再堅持堅持。

隨著日子慢慢過去，入不敷出。

他們只能妥協。”

沐瑤擺弄著書包上掛的兔子玩偶。

察覺到目光，沉默不語。

老師看的心疼。

“如果真是這樣，那沐瑤怎么不知道有你這個哥哥？?！?br>
這也是沐子曜不解的地方，就像幾年前父母留下幾張黑卡后就莫名失蹤。

他曾找人聯系過祖父，但毫無音信。

“肯定有什么事瞞著我們。”

沐子曜心里想著，又很無奈。

“在接走妹妹后，父母就不允許我再說有關的事，也總是否決我想要看望妹妹的提議。

成事之后因為集團的事難以脫身，所以沒能第一時間過來。

其他的就得親自去問祖父才知道。

不過來之后我打聽到祖父生病住院，己經去看望過他了?！?br>
似是想起什么，沐子曜從包里摸出把鑰匙。

“他還給了我書店鑰匙，本打算帶妹妹回去收拾后再去看望他的。

沒想到會遇到這事兒。”

見到鑰匙，沐瑤一下彈起來。

她不會認錯，那確實是祖父經常掛在脖子上的鑰匙。

銅制，底端有小圓環。

圓環中是個歪曲的五角星。

“祖父病的很嚴重嗎？

是不是因為酒精過敏。

他查出來患肝炎之后我就叫他不要喝酒了。

但是我知道等我去上學的時候他肯定又會偷偷喝！”

沐瑤不由得焦急起來。

沐子曜上前安撫。

“放心，我來之前找護工幫忙看著的，有情況會給我打電話?！?br>
沐瑤看向老師。

“我想去醫院看看······老師，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去嗎？”

老師欣然點頭。

**見沒有別的問題讓兩人都拔了根頭發，先放他們離開了。

三人從警局門口乘上出租車。

“我來的匆忙，車停在書店那邊?！?br>
沐子曜如是說。

書店與學校距離并不遠，步行僅需十幾分鐘。

沉默半晌，沐瑤一首盯著沐子曜看，像是要從他身上看出什么。

她們有近乎相似的眉眼，甚至連沉默時平淡如水的神情都別無二致。

“和祖父一樣呢。”

她突然伸出手去捏沐子曜的臉。

這舉動把老師也看懵了。

“你這是做什么？”

沐瑤回過神察覺到自己失態，連忙收回手。

“只···只是覺得確實很像?！?br>
沐子曜淺笑，沒說什么。

二十分鐘后，新市第二醫院里。

沐瑤一路飛奔，書包**著的兔子玩偶晃個不停。

兀的，一道悶雷炸響，她跌倒在走廊里。

“六十三床病人突發過敏性休克，快送去急救室！”

話音剛落，兩名護士推著病床沖過，招呼著人們讓道。

沐瑤剛爬起來，看見病床上那蒼白的面容頓時有些恍惚。

“祖父······？”

見狀老師扶著沐瑤到護士站旁架設的坐椅上休息。

沐子曜則是去打了個電話。

不多時，就有個年輕小伙帶著大袋水果和瓶裝水趕來。

“沐哥?！?br>
沐子曜點頭，接過東西。

“辛苦了，你先自己去轉轉，我這里應該會耽擱很久?！?br>
年輕小伙點頭離開。

“先喝點水吧?！?br>
沐子曜把水遞給兩人，然后尋了個空位坐下。

護士站離急救室很近。

約莫二十分鐘后，急救室燈牌由紅轉綠，醫生走出來詢問。

“誰是病人家屬？”

聞言幾人湊過去，沐子曜舉手道：“我是。”

醫生打量一番，不滿又帶遺憾的說：“病人過敏性休克突發，在救治過程中逐漸心力衰竭，我們盡力了……”沐瑤抓住沐子曜的衣角，有些失聲：“為什么會這樣？”

她推開身邊幾人，想去看看。

只覺眼前的世界搖搖欲墜，沒走兩步，便暈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