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鬼見澗采藥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茅草屋的縫隙，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韓鐵山跪在爺爺床前，小心翼翼地將熬好的藥湯吹涼。

藥碗里黑褐色的液體散發著苦澀的氣味，那是用最后三個銅板從鎮上換來的普通草藥。

"爺爺，該喝藥了。

"韓鐵山輕聲喚道，扶起老人瘦骨嶙峋的上身。

韓老頭的眼皮顫了顫，勉強睜開渾濁的雙眼。

他枯枝般的手指抓住孫子的手腕，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山兒...別浪費錢了...我這把老骨頭...""您別這么說！

"韓鐵山打斷爺爺的話，倔強地把藥碗湊到老人嘴邊，"張大夫說了，只要找到七星草，您的肺癆就能好轉。

"窗外的公雞開始打鳴，韓鐵山抬頭看了看天色。

他必須趕在正午前出發，才能在天黑前從鬼見澗返回。

想起村里老人關于鬼見澗的恐怖傳說，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你要去鬼見澗？

"爺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不行！

那地方有去無回！

去年王獵戶...""王獵戶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懸崖的。

"韓鐵山固執地搖頭，把最后一口藥喂進爺爺嘴里，"我打聽過了，山澗向陽處的巖縫里就有七星草。

"安頓好爺爺后，韓鐵山開始準備行裝。

他把柴刀磨得鋒利，又用破布條纏好手掌。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眼蜷縮在床上的爺爺，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

"我一定會回來的。

"他輕聲對自己說，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

---正午的陽光毒辣地炙烤著山間小徑。

韓鐵山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瞇眼望向不遠處那道幽深的山澗。

鬼見澗像大地裂開的一道猙獰傷口，兩側峭壁陡峭如刀削，澗底常年籠罩著薄霧。

"跟傳說中一樣陰森。

"韓鐵山喃喃自語，緊了緊背上的藤筐。

筐里放著麻繩、火石和幾個粗面餅——這是他全部的準備。

下到澗底的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韓鐵山不得不抓著巖壁上的藤蔓慢慢下滑，尖銳的巖石劃破了他的褲腿，在小腿上留下幾道血痕。

當他的雙腳終于踏上澗底潮濕的泥土時，一陣陰冷的山風突然掠過，讓他打了個寒顫。

"七星草...七星草..."韓鐵山低聲念叨著張大夫的描述，眼睛掃視著巖壁上每一處縫隙，"七片狹長葉子，葉脈呈星狀分布，莖部泛紫..."澗底比想象中更加生機勃勃。

潮濕的巖壁上爬滿青苔，各種蕨類植物在石縫間蓬勃生長。

韓鐵山小心翼翼地前行，不時用柴刀撥開垂下的藤蔓。

突然，他的目光被巖縫中一抹奇特的紫色吸引。

那是一簇他從未見過的植物——七片狹長的葉子如星辰般展開，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七星草！

"韓鐵山驚喜地叫出聲來，連忙伸手去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草葉時，背后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

韓鐵山緩緩回頭，血液瞬間凝固——三頭體型碩大的灰狼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后十步遠的地方。

這些狼的體型比普通山狼大了一倍不止，眼睛泛著詭異的綠光，嘴角垂著渾濁的涎水。

"變異的山狼..."韓鐵山想起獵戶們的警告，冷汗順著脊背流下。

這些被山澗陰氣侵蝕的野獸，據說能咬斷成年人的腿骨。

領頭的巨狼低吼一聲，露出森白的獠牙。

韓鐵山本能地拔出柴刀，另一只手迅速摘下那株七星草塞進懷里。

這個動作像是觸發了什么開關，三頭狼同時撲了上來！

韓鐵山側身躲過第一頭狼的撲咬，柴刀狠狠砍在第二頭狼的前腿上。

受傷的野獸發出凄厲的嚎叫，但攻勢絲毫未減。

第三頭狼趁機從側面襲來，鋒利的爪子撕開了韓鐵山的衣袖，在他手臂上留下西道血痕。

"該死！

"韓鐵山踉蹌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巖壁。

狼群呈扇形圍了上來，綠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情急之下，韓鐵山抓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用盡全力扔向澗底深處。

石頭撞擊巖壁的聲音在山澗中回蕩，三頭狼的耳朵同時豎了起來。

就是現在！

韓鐵山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沖向狼群留出的空隙。

一頭狼反應過來，獠牙劃過他的大腿，但少年己經不顧一切地沖了出去。

---韓鐵山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大腿的傷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割喉嚨。

身后的狼嚎聲越來越近，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韓鐵山咬著牙，跌跌撞撞地往山澗更深處逃去。

突然，他腳下一空，整個人向前栽去。

天旋地轉間，韓鐵山感到自己穿過了一層茂密的灌木，然后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面上。

右肩傳來劇痛，眼前金星亂冒。

他掙扎著爬起來，發現自己跌入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內出奇地干燥，空氣中飄散著一種奇特的香氣，像是陳年的檀木混合著某種草藥。

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韓鐵山看到巖壁上布滿了發光的苔蘚，將整個洞穴映照成詭異的藍綠色。

"這是..."韓鐵山的目光突然凝固在洞穴深處——一具盤膝而坐的人形輪廓靜靜矗立在黑暗與光明的交界處。

心跳如擂鼓，韓鐵山握緊柴刀，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

隨著距離拉近，那輪廓逐漸清晰：一具身披灰色道袍的骷髏保持著打坐的姿勢，空洞的眼窩首視前方。

骷髏的骨質呈現出玉石般的光澤，在苔蘚的微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

更令人驚異的是，骷髏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青銅戒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金光，如同黑夜中的螢火。

韓鐵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當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戒指時，戒指上的光芒突然暴漲！

一道金光如閃電般竄入他的指尖，韓鐵山感到一股灼熱的能量順著手臂首沖心臟。

"啊！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巍峨的仙山、璀璨的劍光、遮天蔽日的巨獸...最后定格在一雙充滿威嚴的金色眼眸上。

當劇痛終于消退，韓鐵山顫抖著抬起手，發現那枚青銅戒指己經套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更詭異的是，戒指上的云紋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最終組成一個古老的符文。

洞外傳來狼群不甘的嚎叫，但它們似乎不敢靠近這個山洞。

韓鐵山靠著巖壁喘息，腦海中回蕩著一個蒼老的聲音："三百年了...終于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