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月臨城

"還有三分鐘。

"晨風站在便利店收銀臺前，看著電子鐘跳動的數字。

冷柜里的酸奶正在促銷，他拿了兩盒原味的，余光掃過玻璃門外暗紅色的夜空。

這詭異的血色月亮己經懸掛三天了，網絡論壇里各種末日論調甚囂塵上。

結賬時收銀員多看了他兩眼。

晨風知道自己在人群里總是顯眼——左眼下方那道淡青色胎記像半片未化的雪花，此刻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他把衛衣兜帽往下拉了拉，拎起購物袋推開門。

冷風卷著梧桐葉擦過腳邊，十一點的街道安靜得反常。

晨風拐進巷口時突然停住，購物袋里的酸奶瓶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后頸汗毛根根豎起，像是有人用冰錐抵著脊椎。

這種被注視的感覺從三天前血月出現時就如影隨形。

晨風加快腳步，巷子盡頭的路燈突然閃爍起來。

當燈光再次亮起時，墻上的影子變成了三個。

"把鑰匙交出來。

"沙啞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晨風猛地轉身。

三個黑衣人呈三角站位堵住退路，為首的男人戴著銀質鳥嘴面具，右手五指正在液化，變成流淌著金屬光澤的利刃。

晨風后退兩步撞上墻壁，購物袋掉在地上，酸奶濺在運動鞋上。

他能清楚看見面具邊緣滲出的黑色霧氣，那東西像活物般纏繞著男人的肩膀。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掌心卻突然傳來灼熱——掛在脖子上的青銅鑰匙正在發燙。

這是母親臨終前留給他的遺物，此刻在月光下泛起青芒。

晨風突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匿名快遞，那個檀木盒里裝著十八支雕滿符文的紅蠟燭，還有張泛黃的信箋："血月第三夜，點燃所有蠟燭，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開門。

"當時他以為是誰的惡作劇，此刻卻福至心靈般摸向褲袋。

打火機的金屬外殼硌著指尖，晨風盯著步步逼近的金屬利刃，猛地扯下鑰匙按在掌心。

青銅紋路突然刺破皮膚，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找死！

"鳥嘴面具發出尖嘯，液態金屬暴漲成劍刃劈下。

晨風本能地抬手格擋，鑰匙突然爆發出刺目青光。

想象中的劇痛沒有來臨，反而聽到金屬斷裂的脆響。

黑衣人的面具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底下潰爛的皮膚："居然是神血......快通知審判長！

"話音未落，巷口傳來引擎轟鳴。

一道烈焰劃破夜空，赤紅機車貼著墻根漂移入巷，騎車人揚手甩出三張符紙。

朱砂繪制的符文在半空自燃，化作火網罩住黑衣人。

"上車！

"騎手掀起護目鏡，是個扎著高馬尾的紅發女子。

她脖頸間掛著枚青銅羅盤，指針正瘋狂指向晨風手中的鑰匙。

晨風剛要動作，地面突然劇烈震動。

血月亮度陡增，天空裂開蛛網狀的紫色紋路。

鳥嘴面具發出非人的嚎叫，身體膨脹成三米高的怪物，利爪撕開火網首撲而來。

紅發女子咬破指尖在羅盤上一劃："巽位，風起！

"狂暴氣流卷著晨風摔向后座，機車在千鈞一發之際沖出巷口。

后視鏡里，怪物撞塌整面磚墻，血月下又有更多黑影從裂縫中涌出。

"抓緊！

"女子猛擰油門，機車躍上高架橋護欄。

晨風回頭望去，整片街區正在坍縮成黑洞，而懷里的青銅鑰匙與女子羅盤共鳴震顫，在夜空中劃出兩道糾纏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