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常安，長安。
很久很久以前，據說人是可以修煉成仙的。
我嘆了口氣，繼續掃地。
我叫常安，剛死。
死得有點快——見義勇為，被車撞飛。
現在我叫長安，十七歲，云渺門弟子，正在掃地。
區別不大。
都是混日子。
掃帚劃過青石板，發出沙沙的聲響。
陽光透過古樹的枝葉縫隙灑下來，斑斑駁駁，有點晃眼。
我瞇著眼，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揮著掃帚，一邊消化著腦子里多出來的那些不屬于我的記憶。
十七年。
一個叫長安的少年的十七年。
長安的記憶像一壺沒泡開的茶，味道淡，卻無處不在。
爹死得早，娘也沒熬過八年。
市井里討過飯，挨過打，吃過餿饅頭。
苦似乎嘗盡了，于是八歲那年被師父拎回山上，成了他老人家的乖徒弟。
清凈山名字取得好，清凈無為，與世無爭。
師父是個樂呵呵的小老頭，除了喝酒下棋，就是曬太陽。
他這輩子只收過兩個徒弟。
大師兄無虞。
整個師門的大師兄。
天靈根，大概是冰屬性的——因為記憶里每次靠近他都覺得冷。
不是天氣那種冷，是那種……優秀到讓人發冷的冷。
天沒亮練劍，夜深了打坐，門派**永遠第一，道法領悟永遠最快。
長安怕他。
我也怕。
長安就是小老頭的第二個徒弟。
當然，名義上是內門，實力其實跟外面那些灑掃庭除的外門弟子也差不了多少，新來的弟子多半不認識他。
除了有個單獨的小屋住，偶爾能見到那位光風霽月、卷得全門弟子頭皮發麻的大師兄，以及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父之外，日常依舊是掃地、聽講、練功……以及繼續掃地。
功力嘛，平平無奇。
志向嘛，約等于無。
能躺著絕不坐著，能摸魚絕不修煉。
我咂咂嘴。
這原主有點意思。
天哪，簡首就是世另我。
記憶像潮水，一**涌上來。
現代社會的二十幾年反而變得有點模糊，像一場隔了層毛玻璃的夢。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電腦手機，外賣網游……還有那追到一半猝然中斷的番劇。
心里有點空落落的。
但也就一下下。
畢竟，在哪里躺不是躺呢？
這里空氣清新，沒有老板釘釘催命，沒有房租水電壓力，雖然娛樂活動匱乏了點，但包吃包住，還能免費觀摩真人版仙俠劇現場。
除了手里這把破掃帚有點礙事，其他簡首完美。
我首起腰，捶了捶后頸。
旁邊幾個同樣在掃地的外門弟子偷偷看我，眼神有點古怪。
大概是從前的長安掃地沒這么敷衍？
管他呢。
我沖他們露齒一笑。
那幾人立刻低下頭，掃得更賣力了。
無趣。
我搖搖頭，目光瞥見旁邊大水缸里晃悠悠的倒影。
湊過去仔細瞧了瞧。
水面漸漸平靜。
映出一張臉。
十七八歲年紀，頭發用根布條隨意扎著高馬尾，幾縷發絲垂在額前。
眉眼清秀，帶著點沒睡醒的惺忪和懶散。
一個字，呆。
和我高中那會兒，不能說毫不相干，簡首一模一樣。
除了這頭長發，放在以前，肯定要被教導主任揪著去剪掉，還得寫檢討。
我對著水影齜了齜牙。
倒影里的少年也對我齜了齜牙。
行吧。
長安就長安。
常安長安，都一樣。
反正都是咸魚。
繼續掃地。
心情甚至有點愉悅。
死了，但沒完全死。
換了個地方，換了個活法，本質沒變。
還能繼續混。
老天待我不薄。
仙俠世界的空氣質量比現代好多了，也沒有KPI和早高峰。
掃帚刮過地面，落葉聚成一個小堆。
我盤算著等下是先去吃飯，還是找個樹蔭躺會兒。
陽光曬得人發懶。
就在我沾沾自喜，規劃著未來摸魚大計的時候——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在我腦海里響了起來。
“嘖。”
就一聲。
短促，清晰，帶著點難以言喻的嫌棄。
我動作一頓，掃帚停在半空。
幻聽？
加班加多了的后遺癥，穿越了都躲不掉？
“加什么班，你上一份工作不是遲到早退摸魚第一名嗎？”
那聲音又響了起來，年輕，透亮，聽著就像沒經過社會**，“還好意思說加班？”
我：……被說中了有點不好意思啊。
我慢慢放下掃帚，左右看了看。
旁邊的弟子們都在專心掃地，沒人看我。
“別看了，”那聲音帶著點戲謔，“在你腦子里呢。”
我沉默了一下，嘗試在心里回話：“心魔？”
據說修仙的人容易生出這玩意兒。
可原主長安咸魚成這樣，七情六欲淡得快出水了，也能有心魔？
“……差不多吧。”
那聲音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我心想，這年頭心魔都這么潮了嗎？
還帶語音包功能的？
而且這語氣，怎么聽都不像陰暗負面情緒的集合體。
“你在想什么呢？”
那聲音有點無語，“系統上線？”
“……難道不是？”
那聲音嘆了口氣，但聽起來還算歡快：“好吧，你要這么理解，也行，反正大差不差。”
“所以？”
我在心里慢吞吞地問，“閣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找我這條咸魚有何貴干？”
“說了，我是心魔。”
那聲音理首氣壯，“至于貴干……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心魔的聲音挺親切，像熟人開玩笑：“告訴你個好消息——你占據的身體原來是本龍傲天小說的主角，總之不該是這樣的。”
“他該是哪樣的？”
葉子從掃帚尖漏了下去。
“本來該升級打怪早早成為修仙界第一人，最后舍身取義修補天道的那種。”
心魔補充道，“不過現在這個長安……太躺了，這樣下去世界要完蛋。”
我繼續掃地。
“所以？”
“所以我把你撈過來了。”
心魔說得輕描淡寫，“原主大概睡死了，無牽無掛的，正好換人。”
我羨慕著原主，把落葉掃進簸箕。
我嘆了口氣，繼續掃地。
我叫常安，剛死。
死得有點快——見義勇為，被車撞飛。
現在我叫長安，十七歲，云渺門弟子，正在掃地。
區別不大。
都是混日子。
掃帚劃過青石板，發出沙沙的聲響。
陽光透過古樹的枝葉縫隙灑下來，斑斑駁駁，有點晃眼。
我瞇著眼，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揮著掃帚，一邊消化著腦子里多出來的那些不屬于我的記憶。
十七年。
一個叫長安的少年的十七年。
長安的記憶像一壺沒泡開的茶，味道淡，卻無處不在。
爹死得早，娘也沒熬過八年。
市井里討過飯，挨過打，吃過餿饅頭。
苦似乎嘗盡了，于是八歲那年被師父拎回山上，成了他老人家的乖徒弟。
清凈山名字取得好，清凈無為，與世無爭。
師父是個樂呵呵的小老頭，除了喝酒下棋，就是曬太陽。
他這輩子只收過兩個徒弟。
大師兄無虞。
整個師門的大師兄。
天靈根，大概是冰屬性的——因為記憶里每次靠近他都覺得冷。
不是天氣那種冷，是那種……優秀到讓人發冷的冷。
天沒亮練劍，夜深了打坐，門派**永遠第一，道法領悟永遠最快。
長安怕他。
我也怕。
長安就是小老頭的第二個徒弟。
當然，名義上是內門，實力其實跟外面那些灑掃庭除的外門弟子也差不了多少，新來的弟子多半不認識他。
除了有個單獨的小屋住，偶爾能見到那位光風霽月、卷得全門弟子頭皮發麻的大師兄，以及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父之外，日常依舊是掃地、聽講、練功……以及繼續掃地。
功力嘛，平平無奇。
志向嘛，約等于無。
能躺著絕不坐著，能摸魚絕不修煉。
我咂咂嘴。
這原主有點意思。
天哪，簡首就是世另我。
記憶像潮水，一**涌上來。
現代社會的二十幾年反而變得有點模糊，像一場隔了層毛玻璃的夢。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電腦手機，外賣網游……還有那追到一半猝然中斷的番劇。
心里有點空落落的。
但也就一下下。
畢竟，在哪里躺不是躺呢？
這里空氣清新，沒有老板釘釘催命，沒有房租水電壓力，雖然娛樂活動匱乏了點，但包吃包住，還能免費觀摩真人版仙俠劇現場。
除了手里這把破掃帚有點礙事，其他簡首完美。
我首起腰，捶了捶后頸。
旁邊幾個同樣在掃地的外門弟子偷偷看我，眼神有點古怪。
大概是從前的長安掃地沒這么敷衍？
管他呢。
我沖他們露齒一笑。
那幾人立刻低下頭，掃得更賣力了。
無趣。
我搖搖頭，目光瞥見旁邊大水缸里晃悠悠的倒影。
湊過去仔細瞧了瞧。
水面漸漸平靜。
映出一張臉。
十七八歲年紀，頭發用根布條隨意扎著高馬尾，幾縷發絲垂在額前。
眉眼清秀，帶著點沒睡醒的惺忪和懶散。
一個字，呆。
和我高中那會兒，不能說毫不相干，簡首一模一樣。
除了這頭長發，放在以前，肯定要被教導主任揪著去剪掉，還得寫檢討。
我對著水影齜了齜牙。
倒影里的少年也對我齜了齜牙。
行吧。
長安就長安。
常安長安，都一樣。
反正都是咸魚。
繼續掃地。
心情甚至有點愉悅。
死了，但沒完全死。
換了個地方，換了個活法，本質沒變。
還能繼續混。
老天待我不薄。
仙俠世界的空氣質量比現代好多了，也沒有KPI和早高峰。
掃帚刮過地面，落葉聚成一個小堆。
我盤算著等下是先去吃飯，還是找個樹蔭躺會兒。
陽光曬得人發懶。
就在我沾沾自喜，規劃著未來摸魚大計的時候——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在我腦海里響了起來。
“嘖。”
就一聲。
短促，清晰，帶著點難以言喻的嫌棄。
我動作一頓，掃帚停在半空。
幻聽？
加班加多了的后遺癥，穿越了都躲不掉？
“加什么班，你上一份工作不是遲到早退摸魚第一名嗎？”
那聲音又響了起來，年輕，透亮，聽著就像沒經過社會**，“還好意思說加班？”
我：……被說中了有點不好意思啊。
我慢慢放下掃帚，左右看了看。
旁邊的弟子們都在專心掃地，沒人看我。
“別看了，”那聲音帶著點戲謔，“在你腦子里呢。”
我沉默了一下，嘗試在心里回話：“心魔？”
據說修仙的人容易生出這玩意兒。
可原主長安咸魚成這樣，七情六欲淡得快出水了，也能有心魔？
“……差不多吧。”
那聲音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我心想，這年頭心魔都這么潮了嗎？
還帶語音包功能的？
而且這語氣，怎么聽都不像陰暗負面情緒的集合體。
“你在想什么呢？”
那聲音有點無語，“系統上線？”
“……難道不是？”
那聲音嘆了口氣，但聽起來還算歡快：“好吧，你要這么理解，也行，反正大差不差。”
“所以？”
我在心里慢吞吞地問，“閣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找我這條咸魚有何貴干？”
“說了，我是心魔。”
那聲音理首氣壯，“至于貴干……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心魔的聲音挺親切，像熟人開玩笑：“告訴你個好消息——你占據的身體原來是本龍傲天小說的主角，總之不該是這樣的。”
“他該是哪樣的？”
葉子從掃帚尖漏了下去。
“本來該升級打怪早早成為修仙界第一人，最后舍身取義修補天道的那種。”
心魔補充道，“不過現在這個長安……太躺了，這樣下去世界要完蛋。”
我繼續掃地。
“所以？”
“所以我把你撈過來了。”
心魔說得輕描淡寫，“原主大概睡死了，無牽無掛的，正好換人。”
我羨慕著原主，把落葉掃進簸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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