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穿惡痞，滿目瘡痍
林三是在一陣尖銳的頭痛中醒來的。
那痛感像是有人用鑿子從他后腦勺往里釘釘子，每一下都帶著沉悶的回響。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揉太陽穴，卻發現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
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漸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搖搖欲墜的茅草屋頂。
幾束清晨的天光從破損處漏下來，在空氣中形成灰蒙蒙的光柱。
灰塵在光里緩緩飄浮，像是某種詭異的舞蹈。
他想坐起來，身下傳來稻草窸窣的響聲和一股濃重的霉味。
那味道混合著其他什么——劣質酒氣、汗臭，還有...血？
林三側過頭，眼前的畫面讓他的呼吸停滯了。
墻角蜷縮著兩個人。
靠墻的女子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麻布衣裳，袖口和衣襟處打著歪歪扭扭的補丁。
此刻那衣服有多處破損，露出下面青紫交錯的新舊傷痕。
她凌亂的頭發遮住了半張臉，但沒遮住嘴角那抹己經凝固發黑的跡。
她懷里緊緊摟著一個小女孩。
孩子約莫五六歲，瘦得驚人。
麻布小褂穿在身上空蕩蕩的，露出的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她睜著那雙因為瘦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林三，小小的身體在母親懷里瑟瑟發抖。
林三的腦子嗡的一聲。
這不是他的臥室。
不是他那間雖然狹小但干凈整潔的出租屋。
下一秒，記憶如決堤的洪水般沖進腦海。
第一段記憶：圖書館。
他是市圖書館的圖書***林默，昨天傍晚閉館前整理頂層書架。
那本《明代民俗考》放得太高，他踮腳去夠，腳下梯子突然一滑...墜落。
失重感。
后腦撞擊地面的悶響。
視野最后的畫面是頭頂日光燈刺眼的光暈，以及旁邊書架上那本《野外生存手冊》的燙金書名。
第二段記憶：拳頭。
一個粗壯的、指節粗大的拳頭，狠狠地砸向墻角那個女子的臉。
她來不及躲閃，頭撞在土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后那拳頭轉向旁邊哭泣的小女孩...“賠錢貨！
養你有什么用！”
粗啞的男聲在咆哮。
酒氣噴濺。
“王婆子說了，鎮上周老爺家缺個丫頭！
三貫錢！
夠老子喝半年！”
女子突然瘋了一樣撲上來，用瘦弱的身軀擋住孩子：“不行！
瑤瑤才六歲！
林三你不是人——”推搡。
男人被推得踉蹌后退，后腦重重撞上房柱。
咚！
世界安靜了。
兩段記憶在林三腦中碰撞、融合、炸開。
他明白了。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個剛剛家暴妻子、企圖賣女換酒、然后被推倒撞死的鄉村地痞身上。
這個地痞叫林三。
而現在，他是林三。
“呃...”林三試圖發出聲音，喉嚨卻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身下的破木床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墻角那個女子——根據融合的記憶，她叫蘇清婉，是這個身體的妻子——聽到動靜，身體猛地一顫。
她把懷里的孩子摟得更緊，整個人往后縮，后背幾乎要嵌進土墻里。
那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碎，仿佛己經重復過千百次。
林三終于撐著坐了起來。
這個身體很壯實，但肌肉松弛，是長期酗酒缺乏勞作的那種虛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粗大，指關節突出，手背上有幾道陳年疤痕。
這不是他那雙因為常年整理書籍而修長干凈的手。
“水...”他嘶啞地說。
蘇清婉渾身一抖。
她的眼睛透過凌亂的發絲望過來，里面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種恐懼己經成了本能，刻進了她的每一寸肌肉記憶。
林三注意到她的動作：一只手護著孩子的頭，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旁邊一根破木棍——那是昨晚她情急之下抓起來自衛，后來一首沒放開的。
他想說“別怕”，但話卡在喉嚨里。
因為蘇清婉突然動了。
她不是攻擊，而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額頭重重磕在泥土地面上。
“當家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別打瑤瑤...要打...要打就打我...她年紀小，經不住...”她又磕了一個頭。
地面不算硬，但她磕得那樣用力，額頭上本就有的淤青混進了新的泥土。
那些土粒黏在己經結痂的傷口邊緣，看著就疼。
林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緊了。
他來自一個文明社會，見過夫妻吵架，見過家庭矛盾，但從未見過這種...這種深入骨髓的奴性和恐懼。
這不是平等的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這是主人與牲畜。
“起來。”
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雖然還帶著原主那種粗啞的底子。
蘇清婉沒動，保持著跪伏的姿勢。
林三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從床上站起來。
腿有些軟，后腦還在一陣一陣地疼——那是原主撞柱的后遺癥。
他搖搖晃晃地走向墻角那個破陶缸，用瓢舀了半瓢水。
水不干凈，有些渾濁，水底沉著泥沙。
他走回蘇清婉面前，蹲下。
蘇清婉的身體瞬間繃緊，護著孩子的手背青筋都凸起來了。
林三把水瓢遞過去：“喝。”
蘇清婉愣住了。
她慢慢抬起頭，凌亂發絲下的眼睛睜得很大，里面滿是困惑和難以置信。
她看看水瓢，又看看林三，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喝。”
林三又重復了一遍，語氣盡量放平。
蘇清婉顫抖著伸出手，接過水瓢。
她的手很瘦，指節分明，手背上有一道道細小的劃痕和凍瘡留下的暗紅色痕跡。
她沒有自己喝。
而是轉身，把瓢湊到女兒瑤瑤嘴邊。
瑤瑤怯生生地看著林三，又看看母親，小嘴微微張開，小口小口地啜飲。
喝得太急，嗆到了，咳嗽起來。
蘇清婉趕緊輕拍她的背，眼神里掠過一絲心疼——那是林三在這個女子眼中看到的第一個屬于“人”的情感，而不是純粹的恐懼。
等瑤瑤喝夠了，蘇清婉才把剩下的小半瓢水喝完。
她喝得很慢，喉嚨輕輕滾動，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饈。
林三看著她嘴角干涸的血跡，心里涌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環顧西周——這間茅草屋不到二十平米。
一張破木床，一個快要散架的矮柜，墻角堆著些破爛。
窗戶是用破布糊的，風一吹就嘩啦響。
地上是夯實的泥土地，坑坑洼洼。
空氣中彌漫著霉味、汗味、血腥味，還有一種...絕望的味道。
根據記憶，原主林三是清河村有名的地痞。
父母早亡，留下這間破屋和兩畝薄田。
他把田低價租給別人，收的租子全換成酒。
娶了蘇清婉——一個家道中落的賬房先生的女兒——后更是變本加厲，賭錢、喝酒、打老婆。
三天前，他輸光了家里最后一點糧食錢。
昨晚，隔壁村的王婆子過來，說鎮上周老爺家想買個粗使丫頭，出價三貫錢。
三貫錢，夠他喝小半年的酒。
于是就有了賣女兒的提議，有了蘇清婉生平第一次激烈的反抗，有了那致命的一推。
然后，現代的圖書***林默，就來到了這具身體里。
林三（現在該用這個名字了）重新坐回床邊。
頭還在疼，但比剛才好一些。
他閉上眼睛，試圖整理混亂的思緒。
就在這時，一個畫面突然清晰地出現在腦海中——圖書館。
穿越之前圖書館三樓的閱覽室，傍晚的陽光從西側窗戶斜**來，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書架整齊排列，書籍散發出油墨和舊紙張混合的氣味。
那是他摔倒前最后一刻看到的畫面。
林三猛地睜開眼。
畫面消失了。
他再次閉眼，集中精神...圖書館又出現了。
這一次更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最近那張閱覽桌上，還攤開放著一本《中國古代農業技術史》，旁邊擱著一支讀者遺忘的藍色圓珠筆。
這不是回憶。
回憶不會這么清晰，不會連書頁上的折角、桌面上細微的劃痕都一清二楚。
林三嘗試著“走”向書架。
意念一動，他的視角真的在圖書館里移動了。
他停在外借區第三排書架前——這里存放的是生活類書籍。
他“伸手”抽出一本書。
《家庭急救手冊》。
書頁在眼前自動翻開，目錄清晰可見：第一章，外傷處理；第二章，骨折與扭傷；第三章，燒傷與燙傷...林三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又嘗試“走”到另一個區域。
農業區。
抽出一本《簡易農具**圖解》。
翻開，里面詳細介紹了如何用木頭和石頭**犁、耙、水車...再換。
《野外生存技能大全》。
陷阱**、水源尋找、可食用植物辨識...這不是幻覺。
他的腦子里，真的有一座完整的、可以隨時查閱的現代圖書館！
狂喜如電流般竄過全身。
在這個陌生的、落后的古代世界，這簡首是...“當家的...”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三睜開眼，看到蘇清婉還跪在地上，瑤瑤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半張小臉，怯生生地看著他。
窗外天色己經大亮，雞鳴聲從遠處傳來。
瑤瑤的肚子在這時發出清晰的“咕嚕”聲。
孩子的小臉瞬間漲紅，把臉埋進母親后背。
蘇清婉的身體又繃緊了，她小心翼翼地說：“家里...家里還有半個糠餅，我...我去熱熱...”根據記憶，所謂的“糠餅”是用米糠混合野菜捏成的餅子，又硬又糙，吃下去拉嗓子。
林三搖搖頭：“不用。”
他站起來，環顧這間破屋。
床底有三個空酒壇——原主最后的“財產”。
墻角那堆破爛里，有幾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
一個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形。
“我去弄點吃的。”
林三說，盡量用原主那種命令式的語氣，“你們待著。”
蘇清婉愣住了，眼神里的困惑更深。
林三沒再多說，從破爛堆里翻出一件相對完整的舊衣服，又找到一把銹跡斑斑的柴刀。
他走到門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清晨的風吹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林三回頭看了一眼。
蘇清婉還跪在地上，瑤瑤從她身后探出頭，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恐懼，有困惑，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期盼。
林三深吸一口氣，邁出門檻。
他的第一步，是要讓這兩個人吃上一頓像樣的飯。
而他的腦子里，一座圖書館正靜靜矗立，等待他這個魂穿古代的主人查閱。
那痛感像是有人用鑿子從他后腦勺往里釘釘子，每一下都帶著沉悶的回響。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揉太陽穴，卻發現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
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漸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搖搖欲墜的茅草屋頂。
幾束清晨的天光從破損處漏下來，在空氣中形成灰蒙蒙的光柱。
灰塵在光里緩緩飄浮，像是某種詭異的舞蹈。
他想坐起來，身下傳來稻草窸窣的響聲和一股濃重的霉味。
那味道混合著其他什么——劣質酒氣、汗臭，還有...血？
林三側過頭，眼前的畫面讓他的呼吸停滯了。
墻角蜷縮著兩個人。
靠墻的女子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麻布衣裳，袖口和衣襟處打著歪歪扭扭的補丁。
此刻那衣服有多處破損，露出下面青紫交錯的新舊傷痕。
她凌亂的頭發遮住了半張臉，但沒遮住嘴角那抹己經凝固發黑的跡。
她懷里緊緊摟著一個小女孩。
孩子約莫五六歲，瘦得驚人。
麻布小褂穿在身上空蕩蕩的，露出的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她睜著那雙因為瘦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林三，小小的身體在母親懷里瑟瑟發抖。
林三的腦子嗡的一聲。
這不是他的臥室。
不是他那間雖然狹小但干凈整潔的出租屋。
下一秒，記憶如決堤的洪水般沖進腦海。
第一段記憶：圖書館。
他是市圖書館的圖書***林默，昨天傍晚閉館前整理頂層書架。
那本《明代民俗考》放得太高，他踮腳去夠，腳下梯子突然一滑...墜落。
失重感。
后腦撞擊地面的悶響。
視野最后的畫面是頭頂日光燈刺眼的光暈，以及旁邊書架上那本《野外生存手冊》的燙金書名。
第二段記憶：拳頭。
一個粗壯的、指節粗大的拳頭，狠狠地砸向墻角那個女子的臉。
她來不及躲閃，頭撞在土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后那拳頭轉向旁邊哭泣的小女孩...“賠錢貨！
養你有什么用！”
粗啞的男聲在咆哮。
酒氣噴濺。
“王婆子說了，鎮上周老爺家缺個丫頭！
三貫錢！
夠老子喝半年！”
女子突然瘋了一樣撲上來，用瘦弱的身軀擋住孩子：“不行！
瑤瑤才六歲！
林三你不是人——”推搡。
男人被推得踉蹌后退，后腦重重撞上房柱。
咚！
世界安靜了。
兩段記憶在林三腦中碰撞、融合、炸開。
他明白了。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個剛剛家暴妻子、企圖賣女換酒、然后被推倒撞死的鄉村地痞身上。
這個地痞叫林三。
而現在，他是林三。
“呃...”林三試圖發出聲音，喉嚨卻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身下的破木床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墻角那個女子——根據融合的記憶，她叫蘇清婉，是這個身體的妻子——聽到動靜，身體猛地一顫。
她把懷里的孩子摟得更緊，整個人往后縮，后背幾乎要嵌進土墻里。
那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碎，仿佛己經重復過千百次。
林三終于撐著坐了起來。
這個身體很壯實，但肌肉松弛，是長期酗酒缺乏勞作的那種虛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粗大，指關節突出，手背上有幾道陳年疤痕。
這不是他那雙因為常年整理書籍而修長干凈的手。
“水...”他嘶啞地說。
蘇清婉渾身一抖。
她的眼睛透過凌亂的發絲望過來，里面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種恐懼己經成了本能，刻進了她的每一寸肌肉記憶。
林三注意到她的動作：一只手護著孩子的頭，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旁邊一根破木棍——那是昨晚她情急之下抓起來自衛，后來一首沒放開的。
他想說“別怕”，但話卡在喉嚨里。
因為蘇清婉突然動了。
她不是攻擊，而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額頭重重磕在泥土地面上。
“當家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別打瑤瑤...要打...要打就打我...她年紀小，經不住...”她又磕了一個頭。
地面不算硬，但她磕得那樣用力，額頭上本就有的淤青混進了新的泥土。
那些土粒黏在己經結痂的傷口邊緣，看著就疼。
林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緊了。
他來自一個文明社會，見過夫妻吵架，見過家庭矛盾，但從未見過這種...這種深入骨髓的奴性和恐懼。
這不是平等的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這是主人與牲畜。
“起來。”
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雖然還帶著原主那種粗啞的底子。
蘇清婉沒動，保持著跪伏的姿勢。
林三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從床上站起來。
腿有些軟，后腦還在一陣一陣地疼——那是原主撞柱的后遺癥。
他搖搖晃晃地走向墻角那個破陶缸，用瓢舀了半瓢水。
水不干凈，有些渾濁，水底沉著泥沙。
他走回蘇清婉面前，蹲下。
蘇清婉的身體瞬間繃緊，護著孩子的手背青筋都凸起來了。
林三把水瓢遞過去：“喝。”
蘇清婉愣住了。
她慢慢抬起頭，凌亂發絲下的眼睛睜得很大，里面滿是困惑和難以置信。
她看看水瓢，又看看林三，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喝。”
林三又重復了一遍，語氣盡量放平。
蘇清婉顫抖著伸出手，接過水瓢。
她的手很瘦，指節分明，手背上有一道道細小的劃痕和凍瘡留下的暗紅色痕跡。
她沒有自己喝。
而是轉身，把瓢湊到女兒瑤瑤嘴邊。
瑤瑤怯生生地看著林三，又看看母親，小嘴微微張開，小口小口地啜飲。
喝得太急，嗆到了，咳嗽起來。
蘇清婉趕緊輕拍她的背，眼神里掠過一絲心疼——那是林三在這個女子眼中看到的第一個屬于“人”的情感，而不是純粹的恐懼。
等瑤瑤喝夠了，蘇清婉才把剩下的小半瓢水喝完。
她喝得很慢，喉嚨輕輕滾動，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饈。
林三看著她嘴角干涸的血跡，心里涌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環顧西周——這間茅草屋不到二十平米。
一張破木床，一個快要散架的矮柜，墻角堆著些破爛。
窗戶是用破布糊的，風一吹就嘩啦響。
地上是夯實的泥土地，坑坑洼洼。
空氣中彌漫著霉味、汗味、血腥味，還有一種...絕望的味道。
根據記憶，原主林三是清河村有名的地痞。
父母早亡，留下這間破屋和兩畝薄田。
他把田低價租給別人，收的租子全換成酒。
娶了蘇清婉——一個家道中落的賬房先生的女兒——后更是變本加厲，賭錢、喝酒、打老婆。
三天前，他輸光了家里最后一點糧食錢。
昨晚，隔壁村的王婆子過來，說鎮上周老爺家想買個粗使丫頭，出價三貫錢。
三貫錢，夠他喝小半年的酒。
于是就有了賣女兒的提議，有了蘇清婉生平第一次激烈的反抗，有了那致命的一推。
然后，現代的圖書***林默，就來到了這具身體里。
林三（現在該用這個名字了）重新坐回床邊。
頭還在疼，但比剛才好一些。
他閉上眼睛，試圖整理混亂的思緒。
就在這時，一個畫面突然清晰地出現在腦海中——圖書館。
穿越之前圖書館三樓的閱覽室，傍晚的陽光從西側窗戶斜**來，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書架整齊排列，書籍散發出油墨和舊紙張混合的氣味。
那是他摔倒前最后一刻看到的畫面。
林三猛地睜開眼。
畫面消失了。
他再次閉眼，集中精神...圖書館又出現了。
這一次更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最近那張閱覽桌上，還攤開放著一本《中國古代農業技術史》，旁邊擱著一支讀者遺忘的藍色圓珠筆。
這不是回憶。
回憶不會這么清晰，不會連書頁上的折角、桌面上細微的劃痕都一清二楚。
林三嘗試著“走”向書架。
意念一動，他的視角真的在圖書館里移動了。
他停在外借區第三排書架前——這里存放的是生活類書籍。
他“伸手”抽出一本書。
《家庭急救手冊》。
書頁在眼前自動翻開，目錄清晰可見：第一章，外傷處理；第二章，骨折與扭傷；第三章，燒傷與燙傷...林三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又嘗試“走”到另一個區域。
農業區。
抽出一本《簡易農具**圖解》。
翻開，里面詳細介紹了如何用木頭和石頭**犁、耙、水車...再換。
《野外生存技能大全》。
陷阱**、水源尋找、可食用植物辨識...這不是幻覺。
他的腦子里，真的有一座完整的、可以隨時查閱的現代圖書館！
狂喜如電流般竄過全身。
在這個陌生的、落后的古代世界，這簡首是...“當家的...”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三睜開眼，看到蘇清婉還跪在地上，瑤瑤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半張小臉，怯生生地看著他。
窗外天色己經大亮，雞鳴聲從遠處傳來。
瑤瑤的肚子在這時發出清晰的“咕嚕”聲。
孩子的小臉瞬間漲紅，把臉埋進母親后背。
蘇清婉的身體又繃緊了，她小心翼翼地說：“家里...家里還有半個糠餅，我...我去熱熱...”根據記憶，所謂的“糠餅”是用米糠混合野菜捏成的餅子，又硬又糙，吃下去拉嗓子。
林三搖搖頭：“不用。”
他站起來，環顧這間破屋。
床底有三個空酒壇——原主最后的“財產”。
墻角那堆破爛里，有幾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
一個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形。
“我去弄點吃的。”
林三說，盡量用原主那種命令式的語氣，“你們待著。”
蘇清婉愣住了，眼神里的困惑更深。
林三沒再多說，從破爛堆里翻出一件相對完整的舊衣服，又找到一把銹跡斑斑的柴刀。
他走到門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清晨的風吹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林三回頭看了一眼。
蘇清婉還跪在地上，瑤瑤從她身后探出頭，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恐懼，有困惑，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期盼。
林三深吸一口氣，邁出門檻。
他的第一步，是要讓這兩個人吃上一頓像樣的飯。
而他的腦子里，一座圖書館正靜靜矗立，等待他這個魂穿古代的主人查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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