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以命換命

凌元2099年11月30日病房里充斥著濃烈的消毒水味。

半拉的淺藍色窗簾無力地垂下，將房間劃分為明暗兩半，光影交錯間透出一種詭異的寧靜。

窗外的陽光勉強擠進一絲，落在角落的墻上，勉強照亮了窗臺上那棵孤零零的仙人球，在昏暗的病房中，顯得格外突兀。

司馬逐靜臥在陰影中。

他身體被各種管線連接著各種精密的監測儀器。

呼吸機的呼呼聲在安靜的房間里回蕩，他的臉龐瘦削，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左側鎖骨下方的淡綠**騰，中央那道顯眼的刀疤隱約可見。

床邊的輸液架上掛著幾袋藥液，透明的液體通過細長的輸液管滴入他的體內，心電監護器上微弱的曲線起伏。

房間的門緊緊關閉著，女人站在病房門外，透過門上的長方形窗戶，目光凝重地注視著房間里的人。

她的眼眶泛起層層漣漪，晶瑩的淚珠在眼眶中打轉，似乎隨時都會沖破那最后的防線。

“他的時間不多了。”

女人的背后，一個身穿白色大褂的男人悄無聲息地出現，他的腳步輕得沒有一絲聲響。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試圖給予女人一絲慰藉。

女人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下來，她緊緊地抓住男人的衣袖，聲音哽咽地說：“諾哥，我決定了?！?br>
男人凝視著她，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手握住她的手腕，聲音低沉而沙啞：“璇蕊，此法成功，你會化煙消散，再無生還可能……他值得我這么做?！?br>
艾璇蕊微微揚起嘴角，盡管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

她輕輕抬手，將艾蕓諾擋在眼角的碎發溫柔地撩到耳后。

“諾哥，就讓這一切到此為止吧。”

艾璇蕊輕輕一笑，嘴角甜美的梨渦在她那憔悴疲憊的臉上顯得格外突兀。

她抬手輕輕掙脫艾蕓諾的手臂，下一秒，她的視線與他錯開，轉過身，手握著房間的門把手，輕輕地拉開門。

她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到司馬逐身邊的椅子前，緩緩地坐了下來。

艾蕓諾的視線還停留在艾璇蕊剛剛站過的地方。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手緊緊握在門把手上，用力到指尖發白。

兩行熱淚從眼眶中溢出，無聲地滑過臉頰。

然后，他緩緩拉住把手，輕輕地關上了門。

門鎖發出“咯噔”一聲，仿佛是命運的鎖扣，將一切塵封在了房間里。

艾蕓諾松開把手，緩緩睜開眼睛，側過身看向走廊盡頭。

透過窗子灑進來的暖**陽光，使他目光呆滯了幾秒。

隨后，他失魂落魄般沿著身側的樓梯緩緩走下樓。

司馬逐胸口的口袋里，露出一張照片的邊角。

艾璇蕊輕柔地將照片取出。

照片邊角己經泛黃，畫面上，兩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年少女渾身濕透，發絲黏在臉頰，校服被水漬暈染得變了色。

他們肩膀挨著肩膀，顯得有些生硬，似乎不敢真正靠近。

司馬逐站得板正，下頜微收，目光灼灼地首視鏡頭；而艾璇蕊右手比了個“V”，嘴角揚起，露出淺淺的梨渦——她的左手緊緊摟著一只干凈的玩偶公仔，公仔的絨毛蓬松干燥，被刻意護在懷里。

照片上濺上星星點點的暗紅血跡，唯獨她的臉頰被用力擦拭過，只留下幾道淺紅色的指痕。

——那是十年前，愛雅附屬高中秋游時拍的。

當初兩人初識時不經意拍下的照片，司馬逐居然珍藏了這么多年。

原來司馬逐一首深愛著她。

原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司馬逐一首小心地保護著與她曾經的過往。

兩天前的夜里，他躺在她身側親吻她，溫柔至極。

他流著淚說了好多情話，幾乎把整顆心掏出來給她。

他從前從不會用言語表露出如此多的深情。

借著窗外透進來微弱的月光，他的眼神寸步不離地盯著她，就像要把她的樣子，深深烙進靈魂里。

她知道，那是司馬逐在和她做最后的道別。

在與暗黑族帝王那場世紀戰役中，司馬逐身受重傷，盡管雷牧替他擋住那致命一擊，但司馬逐傷勢依舊多日未見好轉。

電子***的嗡鳴聲將她拉回沉重的現實。

她把那張照片放回到司馬逐胸口的衣兜中，帶著笑容看著司馬逐消瘦的側臉。

另一只手伸向衣兜，拿出那把早就準備好的小刀。

頃刻間，血液如同生命之源，緩緩流淌。

她的頭輕輕枕在司馬逐的胸膛上，淚水無聲地劃過鼻梁，滴落在他的胸口，一滴，兩滴……她的臉色漸漸蒼白，猩紅的眼眶透著無盡悲傷。

恍惚間，她還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那熟悉而有力的節奏，似是在為她奏響離別的挽歌。

“祈逐，再見了……”她用盡最后的力氣，右手手臂輕輕搭在司馬逐衣兜的照片上。

最后一滴眼淚滴在他的胸膛。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沉入了無盡的夢境，而這個夢境里，只有她和司馬逐曾經的回憶，以及那未曾實現的來生…………年少輕狂負卿恩，余生惟愿守晨昏。

乞天許作比翼鳥，一目一翼共乾坤。

——艾璇蕊—————————在這個存在神奇萬物的世界，宇宙間還存在另一時空。

時空中的世界被稱之為凌國。

凌國由七片**和五片海洋縱橫交錯組成。

這里的居民統稱這里為五海七洲。

五海七洲存在著數以千萬的人類，也被證實有異族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