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墜之夜

我第一次去夜場，是十八歲那年夏天。

我是國企職工的女兒，成績優異，剛考上師范大學，全家人都把我當成翻身的希望。

可那一晚，我只是想給舍友過個生日，人生就此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那天室友過生日，死拉硬拽著我一起去。

她說只是唱歌，吃飯，幾個朋友熱鬧一下。

可當我推開那扇厚重的皮門，霓虹燈照進眼里時，我就知道，這地方和我想象的不一樣。

空氣里混著香水、酒精和煙味，燈光像鬼魅一樣晃得人發暈。

我握緊包，低著頭跟在她們后面走，一路穿過高跟鞋和皮鞋交錯的嘈雜。

這個地方好神奇。

“晚晚，別怕嘛。”

室友笑著挽住我，“來都來了，就當看看世面。”

我其實不怕，只是心里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我從小被父母管得緊，連夜晚十點后的馬路都很少走。

考上大學，是我第一次離開那個沉悶的家。

自由來得太快，我還沒學會如何抓穩。

我坐在角落，不說話，只喝了一點果酒。

好奇的打量著他們來來往往的互動，可后來有人給我遞了一杯顏色奇怪的雞尾酒，說是“歡迎新朋友”。

我沒好意思拒絕。

再后來，我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燈越來越晃，人聲越來越遠，我的耳朵里開始嗡嗡作響。

好像有人在耳邊說話，有人摸我手臂，我想站起來，卻像踩在棉花上一樣站不穩。

“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

我聽到一個男聲，低低的，有些熟悉。

可我根本沒力氣反抗，只能任憑那雙手扶著我，帶我穿過人群，走出那間昏暗的包廂。

夜風一吹，我清醒了一點。

“你是誰？”

我努力睜眼。

“江子安。”

他咧嘴一笑，叼著煙，眼神不正經，卻讓我生出一絲安全感，“你朋友跑了，我可不能看著你被人撿走。”

我本該害怕的，可那一刻，我居然松了口氣。

后來，我總是在想，如果那天我沒喝那杯酒，如果那天是別人把我送回宿舍——我的人生是不是就不會走到后來的樣子。

可人生沒有“如果”。

那天晚上之后，江子安頻繁出現在我的世界里。

他帶我吃路邊攤，騎摩托車載我兜風，天天給我送水果，說這城市太假，只有夜晚才真實。

他每天都給我300元的零花錢讓我花，當時母親每個月只給我800的生活費，對于從小就愛美的我來說，**美就沒飯吃，我開始頻繁翹課，各科掛科，重修，甚至首接搬出宿舍，一個月去一次學校。

我迷戀那種夜色下的“真實”。

我覺得他就是我生命中的歸宿，我對他死心塌地。

家里打電話來時，我謊稱自己在備考。

母親說單位正在裁員，父親己經外出求職了h要我爭口氣，以后考編。

我“嗯嗯”地答著，卻一邊看著江子安在陽臺點煙。

他轉頭沖我笑，笑里帶著點壞。

我就是在那個笑里，徹底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