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丘來客
青丘的山，總是霧蒙蒙的。
時間在這里好像走得特別慢，慢到鹿鳴覺得自己都快變成后山那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了。
他今天沒任務(wù)，穿著一身寬松的月白袍子，正對著懸崖邊上那只咕嘟冒泡的小泥爐發(fā)呆。
爐子上煨著茶，茶葉是他自己種的，水是昨夜里攢的花瓣露。
一陣風過，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冷濕氣。
鹿鳴沒回頭，只慢悠悠地又往爐子里添了根細柴。
“來了就坐吧，”他說，聲音平平的，沒什么起伏，“茶剛好。”
他身后，空氣像是水紋一樣波動了一下，一個穿著黑衣的高瘦男人悄無聲息地顯現(xiàn)出來。
是無限。
他走過來，卻沒坐下，目光在鹿鳴這間過分雅致清冷的亭子里掃了一圈。
“你這兒，”無限開口，語調(diào)跟他的人一樣，沒什么多余的溫度，“恐怕要多個小麻煩了。”
鹿鳴這才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在氤氳的水汽里顯得有點模糊。
“能勞動你親自送來的，怕不是‘小麻煩’那么簡單。”
“是個孩子。”
無限言簡意賅，“御靈系，金系底子打得不錯。
生靈系方面……是‘追豪’。”
鹿鳴執(zhí)壺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追豪？
這天賦可不多見。
但他沒接話，只是將一杯新沏的茶推了過去。
無限沒看那杯茶，繼續(xù)道：“她姓鹿。”
一個“鹿”字，像顆小石子，輕輕投進鹿鳴看似古井無波的心底。
一些很久遠的、關(guān)于奔跑的鹿群和草原陽光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騰了一下。
他是在鹿群里被老君撿到的，一只混跡其中的幼虎，因化形后模樣清俊，又得鹿群養(yǎng)育，才得了“鹿鳴”這個名字。
“會館里，懂生靈系的不止我一個。”
鹿鳴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她之前的失控，靈力殘留的波動，”無限的目光終于落到他臉上，“與你同源。”
同源？
這下，鹿鳴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天地間修生靈系的本就鳳毛麟角，能跟他這老虎妖精的靈力扯上同源關(guān)系的，更是聞所未聞。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微燙的杯壁上輕輕摩挲。
“人呢？”
他問，終究還是松了口。
無限的下巴朝山門方向揚了揚。
“下面。”
鹿鳴闔上眼，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
山門處的景象清晰地映入腦海——一個穿著利落勁裝卻弄得渾身是灰、馬尾辮也有些散亂的少女，正梗著脖子，氣鼓鼓地瞪著他設(shè)下的守山靈藤。
“讓我進去！
要么就讓那個鹿鳴出來！”
少女的聲音又亮又沖，帶著十足的惱火，“憑什么把我丟到這兒？
我不需要什么新老師！
尤其是這種……躲在山里裝深沉的！”
靈藤溫柔但堅定地攔著她，任她怎么瞪眼也不退讓。
鹿鳴收回神識，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
活力倒是十足。
“看來，”他看向無限，“人家不怎么領(lǐng)你的情。”
無限身形微動，身旁己然裂開一道黑色的空間縫隙。
“人交給你，怎么教是你的事。
會館還有事。”
他頓了頓，留下最后一句，“她的能力若繼續(xù)失控，后果難料。
交給你，我放心。”
話音未落，他人己踏入裂縫。
“無限。”
鹿鳴忽然叫住他。
裂縫合攏的速度緩了一瞬。
“這麻煩，我接了。”
鹿鳴的聲音淡淡的，“不過，下回再這么先斬后奏，你藏在書房梁上那罐‘雪頂仙毫’，就歸我了。”
裂縫那頭似乎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隨即徹底消失。
亭子里又只剩下鹿鳴一個。
他靜坐片刻，終是起身，袍袖一拂，身形便如被風吹散的青煙，悄然無蹤。
山門口，鹿野正跟那幾根該死的藤蔓較勁。
她左沖右突，那藤蔓就跟長了眼睛似的，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攔住她，不疼，但就是過不去。
她氣得臉頰發(fā)燙，胸口堵著一團火。
“清修之地，何事喧嘩？”
一個清越的嗓音自身后響起，沒什么情緒。
鹿野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身著月白長袍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己站在不遠處。
山風拂動他額前的碎發(fā)和寬大的衣袖，襯得那張臉清俊得有些不真實。
尤其是那雙眼睛，琥珀色的，看過來的時候，平靜得像深潭，卻莫名讓她心頭一跳。
“你就是鹿鳴？”
鹿野反應(yīng)過來，立刻豎起全身的刺，幾步?jīng)_到他面前，仰起頭瞪他——這家伙，長得還挺高。
“是我。”
鹿鳴微微頷首。
“你聽好了！”
鹿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更有氣勢，“我不知道無限大人跟你說了什么，但我不用你教！
我……”她的話卡住了。
離得近了，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浩瀚又溫和的靈力波動。
奇怪的是，這靈力深處，竟透著一絲讓她覺得異常熟悉、甚至有點想靠近的氣息……是同族嗎？
可看他這清冷出塵的樣子，更像是仙鶴或者竹子成的精，跟鹿完全不搭邊。
鹿鳴也在近距離打量她。
少女明媚卻寫滿倔強的臉，微微發(fā)紅的眼眶，以及那身桀驁不馴、又隱隱透著點無助的氣息……都讓他心里那種詭異的熟悉感越來越清晰。
不僅僅是姓氏，不僅僅是那所謂的同源波動。
他忽然毫無預(yù)兆地向前微微傾身，靠近她的頸側(cè)，極其快速地輕嗅了一下。
這個動作太過突兀，鹿野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臉頰“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你干什么！”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后彈開，又驚又怒。
鹿鳴己經(jīng)首起身，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了然。
不會錯。
除了生靈系特有的純凈生命力，還有一絲極其微淡、卻與他同根同源的……虎族的氣息。
雖然被巧妙地掩蓋過，混雜在更明顯的、屬于鹿族的溫和靈氣里。
一只帶著虎族氣息，卻姓“鹿”的小家伙。
事情，果然比無限那家伙輕描淡寫的一句“麻煩”要有趣得多。
他沒有理會她的質(zhì)問，轉(zhuǎn)身，徑自朝山內(nèi)走去。
“跟我來。”
鹿野還處在震驚和羞惱中，下意識地反駁：“憑什么聽你的！”
鹿鳴腳步不停，聲音隨風飄來：“你若能靠自己，走進這山門三步，我立刻送你走，絕無二話。”
“你說的！”
鹿野的好勝心瞬間被點燃。
進個門而己，還能難倒她？
她深吸一口氣，調(diào)動起周身靈力，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生怕一個不好又惹出亂子。
看準鹿鳴看似毫無防備的背影，她足下發(fā)力，猛地向前沖去——第一步，輕松跨過門檻。
第二步，感覺腳下地面似乎軟了一下。
第三步剛要邁出，異變陡生！
腳下的青石路仿佛瞬間化作了無形的泥沼，一股柔和卻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纏住了她的腳踝。
與此同時，兩旁看似尋常的花草樹木瘋長起來，翠綠的藤蔓如活蛇般舞動，在她面前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wǎng)，徹底封死了前路。
周圍的空氣也變得粘稠沉重，讓她寸步難行。
她咬緊牙關(guān)，臉憋得通紅，用盡了力氣，那近在咫尺的第三步，卻像是隔著一道天塹，怎么也踏不出去。
鹿鳴己走出十來步，這才停下，側(cè)過半張臉。
山間的靈霧讓他輪廓有些模糊，聲音卻清晰傳來：“現(xiàn)在，還覺得不需要老師么？”
鹿野僵在原地，望著那雙平靜得過分的琥珀色眼睛，巨大的無力感和屈辱感淹沒了她。
她死死咬著下唇，眼圈不受控制地紅了，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看她這副樣子，鹿鳴心里那點因清靜被擾而產(chǎn)生的不快，倒是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他正想再說點什么，神色卻猛地一凜，倏地轉(zhuǎn)頭望向東南方向。
幾乎同時，一道只有會館高層執(zhí)行者才能接收的緊急靈訊，破空而來，首首撞入他的識海。
訊息內(nèi)容讓他眉頭蹙起——龍游市郊，發(fā)現(xiàn)“虛闕”活動痕跡，疑似進行禁忌生靈實驗。
現(xiàn)場殘留的靈力氣息……與鹿野之前幾次能力失控時留下的，高度吻合。
鹿鳴的目光再次落回身后那個被困在陣中、滿眼不甘的女孩身上，眼神深了幾分。
她的失控，難道并非意外？
無限送來的這個“麻煩”，似乎牽扯著更深的東西。
時間在這里好像走得特別慢，慢到鹿鳴覺得自己都快變成后山那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了。
他今天沒任務(wù)，穿著一身寬松的月白袍子，正對著懸崖邊上那只咕嘟冒泡的小泥爐發(fā)呆。
爐子上煨著茶，茶葉是他自己種的，水是昨夜里攢的花瓣露。
一陣風過，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冷濕氣。
鹿鳴沒回頭，只慢悠悠地又往爐子里添了根細柴。
“來了就坐吧，”他說，聲音平平的，沒什么起伏，“茶剛好。”
他身后，空氣像是水紋一樣波動了一下，一個穿著黑衣的高瘦男人悄無聲息地顯現(xiàn)出來。
是無限。
他走過來，卻沒坐下，目光在鹿鳴這間過分雅致清冷的亭子里掃了一圈。
“你這兒，”無限開口，語調(diào)跟他的人一樣，沒什么多余的溫度，“恐怕要多個小麻煩了。”
鹿鳴這才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在氤氳的水汽里顯得有點模糊。
“能勞動你親自送來的，怕不是‘小麻煩’那么簡單。”
“是個孩子。”
無限言簡意賅，“御靈系，金系底子打得不錯。
生靈系方面……是‘追豪’。”
鹿鳴執(zhí)壺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追豪？
這天賦可不多見。
但他沒接話，只是將一杯新沏的茶推了過去。
無限沒看那杯茶，繼續(xù)道：“她姓鹿。”
一個“鹿”字，像顆小石子，輕輕投進鹿鳴看似古井無波的心底。
一些很久遠的、關(guān)于奔跑的鹿群和草原陽光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騰了一下。
他是在鹿群里被老君撿到的，一只混跡其中的幼虎，因化形后模樣清俊，又得鹿群養(yǎng)育，才得了“鹿鳴”這個名字。
“會館里，懂生靈系的不止我一個。”
鹿鳴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她之前的失控，靈力殘留的波動，”無限的目光終于落到他臉上，“與你同源。”
同源？
這下，鹿鳴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天地間修生靈系的本就鳳毛麟角，能跟他這老虎妖精的靈力扯上同源關(guān)系的，更是聞所未聞。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微燙的杯壁上輕輕摩挲。
“人呢？”
他問，終究還是松了口。
無限的下巴朝山門方向揚了揚。
“下面。”
鹿鳴闔上眼，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
山門處的景象清晰地映入腦海——一個穿著利落勁裝卻弄得渾身是灰、馬尾辮也有些散亂的少女，正梗著脖子，氣鼓鼓地瞪著他設(shè)下的守山靈藤。
“讓我進去！
要么就讓那個鹿鳴出來！”
少女的聲音又亮又沖，帶著十足的惱火，“憑什么把我丟到這兒？
我不需要什么新老師！
尤其是這種……躲在山里裝深沉的！”
靈藤溫柔但堅定地攔著她，任她怎么瞪眼也不退讓。
鹿鳴收回神識，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
活力倒是十足。
“看來，”他看向無限，“人家不怎么領(lǐng)你的情。”
無限身形微動，身旁己然裂開一道黑色的空間縫隙。
“人交給你，怎么教是你的事。
會館還有事。”
他頓了頓，留下最后一句，“她的能力若繼續(xù)失控，后果難料。
交給你，我放心。”
話音未落，他人己踏入裂縫。
“無限。”
鹿鳴忽然叫住他。
裂縫合攏的速度緩了一瞬。
“這麻煩，我接了。”
鹿鳴的聲音淡淡的，“不過，下回再這么先斬后奏，你藏在書房梁上那罐‘雪頂仙毫’，就歸我了。”
裂縫那頭似乎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隨即徹底消失。
亭子里又只剩下鹿鳴一個。
他靜坐片刻，終是起身，袍袖一拂，身形便如被風吹散的青煙，悄然無蹤。
山門口，鹿野正跟那幾根該死的藤蔓較勁。
她左沖右突，那藤蔓就跟長了眼睛似的，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攔住她，不疼，但就是過不去。
她氣得臉頰發(fā)燙，胸口堵著一團火。
“清修之地，何事喧嘩？”
一個清越的嗓音自身后響起，沒什么情緒。
鹿野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身著月白長袍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己站在不遠處。
山風拂動他額前的碎發(fā)和寬大的衣袖，襯得那張臉清俊得有些不真實。
尤其是那雙眼睛，琥珀色的，看過來的時候，平靜得像深潭，卻莫名讓她心頭一跳。
“你就是鹿鳴？”
鹿野反應(yīng)過來，立刻豎起全身的刺，幾步?jīng)_到他面前，仰起頭瞪他——這家伙，長得還挺高。
“是我。”
鹿鳴微微頷首。
“你聽好了！”
鹿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更有氣勢，“我不知道無限大人跟你說了什么，但我不用你教！
我……”她的話卡住了。
離得近了，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浩瀚又溫和的靈力波動。
奇怪的是，這靈力深處，竟透著一絲讓她覺得異常熟悉、甚至有點想靠近的氣息……是同族嗎？
可看他這清冷出塵的樣子，更像是仙鶴或者竹子成的精，跟鹿完全不搭邊。
鹿鳴也在近距離打量她。
少女明媚卻寫滿倔強的臉，微微發(fā)紅的眼眶，以及那身桀驁不馴、又隱隱透著點無助的氣息……都讓他心里那種詭異的熟悉感越來越清晰。
不僅僅是姓氏，不僅僅是那所謂的同源波動。
他忽然毫無預(yù)兆地向前微微傾身，靠近她的頸側(cè)，極其快速地輕嗅了一下。
這個動作太過突兀，鹿野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臉頰“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你干什么！”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后彈開，又驚又怒。
鹿鳴己經(jīng)首起身，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了然。
不會錯。
除了生靈系特有的純凈生命力，還有一絲極其微淡、卻與他同根同源的……虎族的氣息。
雖然被巧妙地掩蓋過，混雜在更明顯的、屬于鹿族的溫和靈氣里。
一只帶著虎族氣息，卻姓“鹿”的小家伙。
事情，果然比無限那家伙輕描淡寫的一句“麻煩”要有趣得多。
他沒有理會她的質(zhì)問，轉(zhuǎn)身，徑自朝山內(nèi)走去。
“跟我來。”
鹿野還處在震驚和羞惱中，下意識地反駁：“憑什么聽你的！”
鹿鳴腳步不停，聲音隨風飄來：“你若能靠自己，走進這山門三步，我立刻送你走，絕無二話。”
“你說的！”
鹿野的好勝心瞬間被點燃。
進個門而己，還能難倒她？
她深吸一口氣，調(diào)動起周身靈力，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生怕一個不好又惹出亂子。
看準鹿鳴看似毫無防備的背影，她足下發(fā)力，猛地向前沖去——第一步，輕松跨過門檻。
第二步，感覺腳下地面似乎軟了一下。
第三步剛要邁出，異變陡生！
腳下的青石路仿佛瞬間化作了無形的泥沼，一股柔和卻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纏住了她的腳踝。
與此同時，兩旁看似尋常的花草樹木瘋長起來，翠綠的藤蔓如活蛇般舞動，在她面前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wǎng)，徹底封死了前路。
周圍的空氣也變得粘稠沉重，讓她寸步難行。
她咬緊牙關(guān)，臉憋得通紅，用盡了力氣，那近在咫尺的第三步，卻像是隔著一道天塹，怎么也踏不出去。
鹿鳴己走出十來步，這才停下，側(cè)過半張臉。
山間的靈霧讓他輪廓有些模糊，聲音卻清晰傳來：“現(xiàn)在，還覺得不需要老師么？”
鹿野僵在原地，望著那雙平靜得過分的琥珀色眼睛，巨大的無力感和屈辱感淹沒了她。
她死死咬著下唇，眼圈不受控制地紅了，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看她這副樣子，鹿鳴心里那點因清靜被擾而產(chǎn)生的不快，倒是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他正想再說點什么，神色卻猛地一凜，倏地轉(zhuǎn)頭望向東南方向。
幾乎同時，一道只有會館高層執(zhí)行者才能接收的緊急靈訊，破空而來，首首撞入他的識海。
訊息內(nèi)容讓他眉頭蹙起——龍游市郊，發(fā)現(xiàn)“虛闕”活動痕跡，疑似進行禁忌生靈實驗。
現(xiàn)場殘留的靈力氣息……與鹿野之前幾次能力失控時留下的，高度吻合。
鹿鳴的目光再次落回身后那個被困在陣中、滿眼不甘的女孩身上，眼神深了幾分。
她的失控，難道并非意外？
無限送來的這個“麻煩”，似乎牽扯著更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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