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落滬上，舊宅逢君

濕冷的雨絲裹著滬上弄堂的煤煙味，還混著街角糖糕攤的甜香，織成一張黏膩的網，將整個老城廂罩在一片朦朧里。

縹緲攥著竹骨油紙傘的傘柄，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傘面繪著的江南煙雨己被雨水浸得褪色，傘沿的水珠連成線，滴落在她素白的孝布鞋尖。

她是三天前從江南來的，老宅一場無名大火燒光了所有，父母葬身火海，只留給她一枚溫玉玉佩和一封泛黃的介紹信。

信上寫著，滬上顧家是遠房親眷，可收留她安身。

此刻她站在顧家老宅的黑漆大門前，朱漆剝落的門環上銹跡斑斑，推開門時，門軸發出一聲冗長的吱呀，驚起了門廊下的幾只麻雀。

青石板鋪就的甬道蜿蜒向前，積水映出她一身素白孝衣，也映出廊檐下立著的少年。

他穿著熨帖的白色立領學生裝，袖口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指尖夾著半截未熄的煙，煙圈裊裊散開，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廊檐漏下的天光，剛好勾勒出他下頜冷硬的弧度，聽見腳步聲，他掀了掀眼皮，狹長的眼掃過縹緲，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疏離與審視，像在打量一件貿然闖入的舊物。

“你就是江南來的表小姐？”

少年的聲音淬了雨的涼意，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縹緲收了傘，水珠順著傘骨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圈圈淺痕。

她對著少年微微頷首，鬢邊碎發被雨打濕，貼在白皙的頰邊，聲音溫軟得像雨打芭蕉的輕響：“西辭表哥，我是縹緲。”

顧西辭沒應聲，只是將煙蒂摁滅在廊下的青石雕花石墩上，石墩上的青苔被火星燙得蜷起，發出一聲細微的滋響。

他轉身便進了堂屋，白衫的背影都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再給她。

縹緲望著他的背影，攥緊了兜里的玉佩，腦海里的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帶著機械的冷意：宿主己抵達任務世界，身份：顧家遠房表小姐，任務目標：成為顧西辭的白月光，使其產生深刻且遺憾的執念，任務成功可獲10000積分，累積積分可解鎖脫離系統權限。

她深吸一口氣，踏入堂屋。

堂屋里的光線比門外暗了幾分，正中的太師椅上歪著一位白發老**，臉上堆著幾分客套的笑，枯瘦的手拍了拍身邊的紅木椅子：“阿緲來了，一路辛苦，快坐。

這滬上的雨，可比江南的黏人多了。”

老**是顧家的主母，顧西辭的祖母。

她拉著縹緲的手，掌心的溫度很暖，卻掩不住語氣里的生分。

縹緲低眉順眼地坐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老**身后的丫鬟——那姑娘穿著一身青布短褂，眉眼伶俐，手指上還帶著端茶留下的薄繭，正垂著眼，卻有一道余光飛快掃過她，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是林晚，我們顧家的家生子，打小跟著西辭，手腳麻利。”

老**笑著介紹，林晚立刻上前，端來一杯溫熱的姜茶，遞到縹緲面前，指尖卻刻意避開了與她的觸碰。

縹緲接過茶盞，細瓷的杯壁暖著掌心，姜茶的辛辣漫開，卻驅不散心底的涼意。

她知道，在這座老宅里，她是徹頭徹尾的外來者，而顧西辭，這個未來攪動上海灘風云的商界巨擘，將是她此生第一個，也是最磨人的“白月光”任務。

雨還在下，打在堂屋的花窗上，淅淅瀝瀝的聲響裹著老宅的沉寂。

顧西辭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翻著一份商行的賬本，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成了堂屋里唯一的動靜。

縹緲垂著眼，看著杯中的姜茶泛起漣漪，忽然明白，這場滬上的雨，不僅濕了青石板，還將她的宿命，和這個冷硬的少年，緊緊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