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

頭痛得像要炸開，無數(shù)碎片式的記憶瘋狂涌入，擠得林月太陽穴突突首跳。她費(fèi)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精致繁復(fù)的拔步床頂，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陌生的檀香。“郡主！您醒了？！”一個帶著哭腔的少女聲音在旁邊響起，緊接著是一陣細(xì)碎的腳步聲。郡主？林月僵硬地轉(zhuǎn)動脖頸，看見一個穿著清宮服飾的小丫鬟，正紅著眼眶，又驚又喜地看著她。“謝天謝地！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奴婢這就去稟報老佛爺！”小丫頭說著就要往外跑。“等等！”林月下意識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她撐著身子想坐起來，渾身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力。小丫鬟趕緊回身扶她，在她身后墊了好幾個軟枕。環(huán)顧西周，雕花木窗，錦繡屏風(fēng)，古色古香的家具……這絕不是她那個小出租屋，記憶最后停留在她熬夜復(fù)習(xí)《新還珠格格》劇情放松，然后眼前一黑……所以，她這是……穿越了？還穿成了什么郡主？接下來的幾天，林月，現(xiàn)在的新月郡主，在老佛爺慈愛又略帶威嚴(yán)的關(guān)照下，以及身邊宮女太監(jiān)小心翼翼的伺候中，慢慢理清了現(xiàn)狀。她是老佛爺?shù)挠H侄孫女，母親新喪，父親在邊關(guān)立下大功，無暇照顧，便被老佛爺接進(jìn)宮來撫養(yǎng)，名義上是為她擇婿。她所在的，正是《新還珠格格》的世界。但似乎，又與她記憶里的劇情有些微妙的出入。這天，陽光正好，老佛爺心情頗佳，帶著她和一群格格、阿哥們在御花園賞花。遠(yuǎn)遠(yuǎn)地，就聽到小燕子清脆如鈴的笑聲，和五阿哥永琪帶著縱容的勸阻。紫薇依舊是那副溫柔嫻靜的模樣，站在一旁淺淺笑著。林月，不，新月安靜地跟在老佛爺身側(cè)，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不遠(yuǎn)處那個獨(dú)自坐在角落畫架前的身影吸引。是班杰明。他穿著宮廷畫師的袍子，金發(fā)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手里拿著炭筆，正專注地在畫紙上涂抹。周圍的熱鬧仿佛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那份獨(dú)在異鄉(xiāng)為異客的疏離和寂寞，即使隔得這么遠(yuǎn)，新月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佛爺顯然對活潑過頭的小燕子有些頭疼，正微微蹙眉。一位站在老佛爺身側(cè)的嬤嬤，或許是看出了老佛爺?shù)牟粣偅只蛟S是想在主子面前表現(xiàn)，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輕蔑對旁邊人道：“瞧那個洋人畫師，畫得倒是有模有樣，可終究是個洋**……”聲音不大，但在場不少人都聽見了。班杰明握著炭筆的手幾不**地頓了一下，他沒有抬頭，只是嘴唇微微動了動，一聲極輕、幾乎含在喉嚨里的嘆息溢出。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知道班杰明是英國來的皇家畫師，知道他遠(yuǎn)離故土，在這個完全陌生的東方宮廷里踽踽獨(dú)行。電視劇里，他永遠(yuǎn)是溫和的、包容的，把所有的孤獨(dú)都藏在那雙藍(lán)色的眼睛里。可此刻，親耳聽到這句無人能懂的鄉(xiāng)愁，看著他被惡意揣度卻無法辯駁的側(cè)影，一種混雜著心疼和理解的情緒瞬間攫住了她。鬼使神差地，新月往前走了兩步，靠近他畫架的位置，用同樣低柔的、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英語，輕輕開口：“Would you like a cup of English *reakfast tea?.“（想喝杯英式早餐茶嗎？）“啪嗒——“班杰明手中的炭筆首首掉落在潔白的畫紙上，拉出一道突兀的痕跡。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盛著溫和與憂郁的藍(lán)色眼眸，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首首地望向新月。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御花園里的喧鬧、花香、微風(fēng)，都成了模糊的**。他看著她，像是要從她沉靜含笑的眉眼間，分辨出剛才那句純正且?guī)е囟ㄎ幕∮浀挠⒄Z，是否只是一個遙遠(yuǎn)的幻聽。新月沒有避開他的視線，只是唇邊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帶著一種只有他們彼此才可能懂的、跨越了時空的默契。班杰明幾乎是下意識地用母語喃喃，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Who... who are you?“（你……你是誰？）新月的心輕輕落下，又緩緩飄起。她聽到了畫筆跌落的聲音，也讀懂了他眼中那片藍(lán)色海洋掀起的波瀾。她迎著他的目光，用一種舒緩的、安撫般的語調(diào)，再次用英語低語，像分享一個秘密：“Perhaps... a friend who happens to understand homesickness.“（也許……是個剛好懂得思鄉(xiāng)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