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銹跡里的星河

暮色如墨，青云宗后山的亂葬崗漂浮著幽藍磷火。

陸小七跪在泥濘中，指甲縫里嵌滿腐葉，正在扒拉半截埋在土里的青銅鼎。

這是她今日找到的第七件"破爛"，鼎身布滿蛛網般的裂紋，連最底層的外門弟子都不屑一顧。

"咯吱——"朽木斷裂的脆響驚得她猛然抬頭。

百米外的斷崖邊緣，一襲月白道袍正優雅地搖著折扇，正是青云宗首席弟子蘇明淵。

他腳下躺著個渾身是血的少年，正是與陸小七同做雜役的阿福。

"這廢物竟敢偷藏靈石？

"蘇明淵的聲音裹著冰碴，折扇尖挑起阿福的下巴，"說，是不是陸小七教你的？

"陸小七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三天前她把攢了半年的靈石偷偷塞給阿福，讓他去換療傷藥——那孩子在洗劍池打雜時，被內門弟子打斷了肋骨。

"不、不是......"阿福咳著血沫，渾濁的眼珠望向她藏身的方向，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陸小七才不會像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她......""聒噪。

"蘇明淵指尖輕點，一道幽藍火焰瞬間吞沒阿福。

焦糊味混著磷火的腥氣撲面而來，陸小七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齒間蔓延。

就在這時，青銅鼎突然發出細微的震顫。

裂紋中滲出暗金色的流光，系統提示音突兀響起："檢測到破損玄級丹爐，是否回收？

內含殘留地火精魄×1，殘缺煉丹心得×37%。

"陸小七的瞳孔猛地收縮。

地火精魄是煉制高階丹藥的必備材料，價值萬兩靈石。

而殘缺的煉丹心得......她下意識掃了眼蘇明淵，對方正在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折扇，仿佛剛才的殺戮只是碾死一只螞蟻。

"回收！

"她在心中低吼。

暗金色流光化作星屑沒入掌心，同時涌入的還有丹爐原主人畢生的煉丹感悟。

陸小七踉蹌著扶住旁邊的枯樹，那些晦澀的煉丹口訣竟在她腦海中自動推演，將殘缺部分補全。

"什么人！

"蘇明淵突然轉身，折扇化作寒芒射來。

陸小七本能地舉起青銅鼎格擋，鼎身裂紋中迸發的地火精魄瞬間將寒芒融化。

她自己也被這股力量掀飛，后背重重撞在石碑上。

這一撞，竟讓石碑表面的青苔簌簌掉落。

露出的碑身刻著古樸的篆文，中央赫然是個殘缺的"魔"字。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檢測到上古封印遺跡，封印強度97%，建議立即撤離。

"陸小七剛要爬起，忽覺天地間的靈氣突然劇烈震蕩。

蘇明淵臉色驟變，祭出本命飛劍就要逃離。

然而從石碑下涌出的黑霧己將他籠罩，黑霧中傳來無數冤魂的尖嘯："還我命來——"陸小七被這股力量壓得喘不過氣，恍惚間摸到懷中的青銅鼎。

殘缺的煉丹心得突然自行運轉，地火精魄順著經脈游走，在她掌心凝成一枚燃燒的丹丸。

鬼使神差地，她將丹丸投向石碑。

"轟！

"劇烈的爆炸掀飛了整片山崖。

陸小七在墜落的瞬間，看到蘇明淵被黑霧拖入地底，他驚恐的臉被撕扯成碎片。

而她自己，則墜入了布滿發光殘骸的深潭。

冰涼的潭水灌入口鼻時，系統提示音第三次響起："檢測到破損空間法器，是否回收？

"陸小七幾乎是本能地選擇了"是"。

剎那間，潭底的發光殘骸紛紛化作流光，在她識海中構建出一座懸浮的青銅閣。

閣中密密麻麻的格子里，躺著無數破損的法寶。

"這里是......破爛回收倉庫？

"她試著觸碰其中一格，立刻彈出信息："破損玄級飛行符×1，可提取風系法則碎片×3。

"潭水突然沸騰起來。

陸小七感覺有什么東西順著毛孔鉆進體內，那些被她視為詛咒的廢靈根，此刻竟像久旱逢甘霖的枯木，貪婪地吸收著潭水中的靈氣。

當她終于浮出水面時，對岸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是聞訊趕來的青云宗弟子。

"快看！

是陸小七！

她殺了大師兄！

"箭矢破空聲響起的瞬間，陸小七鬼使神差地默念："修復破損玄級飛行符！

"一道青光驟然包裹住她的身體，帶著她沖天而起。

身后傳來弟子們的驚呼："這怎么可能？

她明明是廢靈根！

"夜空中，陸小七看著腳下逐漸縮小的青云宗，終于意識到自己握住了改變命運的鑰匙。

但她沒注意到，在她吸收潭水靈氣時，有一縷漆黑如墨的氣息順著經脈潛入識海，悄然纏繞在破爛回收倉庫的門上。

當她降落在百里外的小鎮時，天己破曉。

陸小七摸出懷里半塊燒焦的玉佩，這是阿福臨死前死死攥著的東西。

系統立刻給出提示："檢測到破損傳訊玉簡，是否回收？

""回收。

"玉簡化作光點的瞬間，一段畫面在她腦海中炸開：阿福跪在南宮家族長面前，手中捧著的赫然是陸小七修復的斷劍。

南宮烈的聲音冰冷刺骨："把陸小七的秘密套出來，本家虧待不了你。

"畫面最后，是阿福將玉佩掰成兩半，對著玉佩無聲說了句"對不起"。

陸小七攥緊拳頭，指甲再次刺破掌心。

原來從她得到系統的那一刻起，就己經落入了南宮家的算計。

而此刻，破爛回收倉庫的某一格突然亮起紅光，系統提示："檢測到被篡改的記憶玉簡，建議立即回收。

"她抬頭望向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當第一縷陽光照亮她眼底的寒芒時，遠處傳來修真者特有的破空聲——南宮家的追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