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為歲

---**午后三點·劇組化妝間**姜雨眠對著鏡子調整發間白玉簪，化妝刷掃過眼尾時突然頓住。

鏡面邊緣掠過一道修長身影，黑色襯衫袖口下蒼白的腕骨一閃而過。

"陸老師居然真接了這部戲？

"經紀人林姐順著她視線望去，"他離婚官司正鬧得滿城風雨......""咔嗒"一聲，姜雨眠扣上鎏金胭脂盒："他的私事與我何干？

"起身時石榴紅裙擺掃落一地劇本，最上方《長安月》三個字被窗欞切割成碎金。

門外忽然傳來道具組的喧嘩，她推門剎那正撞見陸沉舟彎腰撿起滾落的蘋果。

他起身時金絲眼鏡鏈掃過她手背，冰涼的觸感讓她縮回手指。

"姜小姐。

"他頷首時睫毛在鏡片上投下柵欄狀陰影，"你的發簪歪了。

"姜雨眠反手摸到松脫的簪子，青絲如瀑散落肩頭。

陸沉舟己經轉身離去，空氣中殘留著雪松混著舊書頁的氣息。

---**黃昏六點·影視城馬場**棗紅馬在夕陽下不安地踏著鐵蹄，姜雨眠攥緊韁繩的掌心沁出汗。

三十米外爆破組正在調試設備，陸沉舟坐在遮陽棚下翻劇本，腕表折射的光斑晃過她眼睛。

"Action！

"馬匹揚蹄的瞬間，遠處突然炸開測試用的煙火。

姜雨眠整個人被甩向半空，發間金步搖劃出一道冷弧。

"抓緊！

"低沉的嗓音破風而來。

龍涎香籠罩下來的剎那，有人從側后方勒住韁繩。

她撞進溫熱胸膛時，聽見機械表貼著耳畔發出急促的滴答聲。

陸沉舟的白襯衫第二顆紐扣崩落，鎖骨下隱約可見舊傷痕。

"陸老師的手..."她盯著他泛紅的手掌。

"不妨事。

"他后退半步整理袖口，無名指戒痕在暮色中泛著淡青，"姜小姐下次上馬前，記得檢查肚帶。

"---**晚八點·私立醫院走廊**消毒水味刺得姜雨眠皺眉，她晃著懸空的腿看陸沉舟倚窗而立。

月光將他側臉鍍成冷玉，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她瞥見鎖屏是極光照片。

"其實不用陪我來醫院。

"她故意晃了纏紗布的腳踝。

陸沉舟從自動販賣機取出罐裝咖啡："你摔倒時扯斷了我的表鏈。

"金屬拉環開啟的輕響里，他忽然補了句："維修費不用賠。

"姜雨眠湊近看他腕間停擺的機械表："聽說這是陸老師柏林獲獎的紀念品？

"指尖即將觸碰表盤時，被他側身避開。

"姜小姐對別人的舊物都這么好奇？

"鏡片后的眼睛像深潭，卻在護士喊號時伸手扶她。

姜雨眠察覺他掌心溫度比金屬表盤還冷。

---**深夜十一點·酒店后花園**姜雨眠提著戲服裙擺溜出后門時，差點踩到倚墻抽煙的陸沉舟。

他指間火星明滅，腳邊躺著個滾倒的薰衣草香囊。

"陸老師失眠？

"她坐在石階上，"聽說數星星比數羊有效。

"陸沉舟碾滅煙頭："姜小姐半夜偷跑出來，就為看人造星空？

"他抬頭時月光在鏡框上流淌，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狀陰影。

"我在找哭戲靈感。

"她晃了晃劇本，"明天要拍抱著你**痛哭的戲碼，可我連..."故意把"**"兩個字咬得綿軟。

夜風卷起她鬢邊碎發，陸沉舟突然摘下眼鏡："試試想象永遠失去摯愛的感覺。

"霧氣在他眸中暈開漣漪，"比如再也不能..."急救車的鳴笛刺破夜色，未盡的話語消散在風里。

---**凌晨一點·酒店1302房**雷聲碾過屋頂時，姜雨眠抱著枕頭敲**門。

陸沉舟穿著煙灰色睡袍出現，濕發垂落額前，手里攥著本褪色的《小王子》。

"林姐說您有跌打藥。

"她展示膝蓋淤青，"或者陸老師更愿意明天對著我腫成包子的臉演戲？

"陸沉舟沉默側身，姜雨眠瞥見床頭柜上的芭蕾舞票根。

泛黃的票面印著《胡桃夾子》，日期是七年前平安夜。

"您喜歡芭蕾？

"她拿起藥瓶。

"故人送的。

"他抽走票根夾回書頁，"姜小姐的問題總是這么多？

"窗外閃電照亮他頸側，那里有圈淺淡的紅痕，像被玫瑰刺劃過。

姜雨眠突然伸手觸碰："這是..."陸沉舟猛地后退撞翻臺燈，黑暗中有玻璃碎裂聲。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別碰我的過去。

"---**清晨五點·酒店走廊**姜雨眠被敲門聲驚醒，門縫里塞著個藤編暖手爐。

揭開絨布是敷膝蓋的草藥包，蒸汽氤氳出迷迭香氣息。

"每次不超過十五分鐘。

"便簽上的字跡瘦勁凌厲，背面畫著簡筆月亮。

她赤腳追到電梯口，正看見陸沉舟走進晨霧的背影。

他左手提著琴盒，肩頭落滿海棠花瓣，仿佛從**舊照里走出的貴公子。

電梯門即將閉合的瞬間，姜雨眠將白玉簪卡進縫隙："陸老師昨夜為什么幫我？

""你摔倒時的姿勢..."他按下開門鍵，"讓我想起曾經弄丟的寶貝。

"電梯開始下降，她握緊殘留體溫的暖爐。

晨曦穿透玻璃穹頂，在兩人之間架起一道虹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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