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輪回之眼

混沌初開時，宇宙如一枚閉合的蓮子，寂靜無聲。

首到第一縷因果自虛無中誕生，纏繞成線，編織成網(wǎng)，最終化作六道輪回的法則。

而在諸天萬界的夾縫里，一扇亙古存在的門扉靜靜懸浮——門框由星辰碎片熔鑄而成，表面刻滿無人能解的銘文，門內(nèi)是無盡流轉(zhuǎn)的漩渦，時而泛起天道清光，時而滲出修羅血?dú)猓紶栠€會傳來餓鬼的哀鳴。

這便是輪回之門，眾生必經(jīng)之路，因果交匯之地。

一位身披灰袍的老者盤坐在門前的石階上。

他的衣擺浸在虛無里，白發(fā)如雪卻不見衰老痕跡，唯有那雙眼睛——左眼倒映著過去萬千亡魂，右眼盛放著未來無盡星光。

三千年了，自從被貶離天道，他便在此看守輪回，日復(fù)一日凝視著門內(nèi)浮沉的命運(yùn)。

"喀嚓。

"細(xì)微的碎裂聲突然響起。

老者枯枝般的手指微微一顫，看見門框某處裂開一道發(fā)絲般的細(xì)縫，一縷黑霧正悄然滲出。

這霧中裹挾著熟悉的暴戾氣息，讓他想起某個被封印在修羅道最深處的名字。

"果然還是壓不住么..."老者嘆息，袖中滑出一盞青銅古燈。

燈芯無火自燃，竟燒的是點(diǎn)點(diǎn)魂光。

他捻起一縷火焰彈向裂縫，黑霧發(fā)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倏然縮回門內(nèi)。

但有一粒微塵，乘著霧散前的動蕩，墜向了人間。

---大**和十二年，青州連日暴雨。

十七歲的林逸蜷縮在城隍廟的供桌下，數(shù)著瓦縫里漏下的雨滴。

這是他失去藥鋪學(xué)徒身份的第三日，也是發(fā)現(xiàn)賬簿缺漏被東家打斷肋骨的第七日。

每呼吸一次，左胸就傳來鈍痛，但比疼痛更難熬的是饑餓——他盯著供桌上干癟的蘋果，那是昨日小乞丐阿丑偷來又舍不得吃的"存貨"。

"反正城隍爺早就不顯靈了..."林逸伸手的瞬間，廟外炸開一道驚雷。

閃電將黑夜撕成兩半，他清晰看見有個黑影從雷光中墜落，重重砸在廟前老槐樹上。

碗口粗的樹干攔腰折斷，裂口處竟嵌著顆鴿卵大的黑珠，表面布滿血管般的紋路，中心一點(diǎn)金芒如活物般收縮鼓動。

雨幕中傳來馬蹄聲與怒吼："那賊子往城隍廟跑了！

"林逸本能地?fù)湎蚝谥椤?br>
指尖觸及的剎那，劇痛如燒紅的鐵釬捅進(jìn)天靈蓋。

他看見——云端玉階染血，仙人們?yōu)楸鷶鄤P殺；荒漠戰(zhàn)旗獵獵，獨(dú)角修羅撕碎敵人咽喉；自己站在血泊里，手中**滴落的血珠在半空凝成"罪"字；最后是灰袍老者的眼睛，左眼倒映著他前世持刀的模樣，右眼卻顯出他未來立于輪回之門前的身影..."找到了！

"廟門被踹開的巨響中，追兵的火把照亮少年額間新生的豎瞳。

那金芒流轉(zhuǎn)的眼睛，正與黑珠里的光暈同頻閃爍。

---千里外的無名山頂，青銅古燈"啪"地炸開一道燈花。

老者凝視著燈焰里顯現(xiàn)的城隍廟景象，指節(jié)泛白。

三千年不曾波動的聲線竟有些顫抖："輪回之眼擇主...大劫將起。

"山風(fēng)卷起他的袍角，露出腰間半塊殘缺的玉牌——那分明是天道至高的"因果令"，只是斷裂處還殘留著某種猛獸的牙印。

（楔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