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約

空調細碎的嗡鳴聲里，在客廳里攪動暑氣，王嶼澈拎著洗衣籃穿過大理石走廊時，籃球撞到墻角的青花瓷瓶發出清脆聲響。

保姆張姨接過衣物時突然笑道："小熊睡衣要手洗？

"他耳尖泛紅地點頭，樓梯口忽然傳來母親的聲音："嶼澈來客廳坐坐。

"當他推開雕花木門時，紫檀茶海升騰的霧氣后，西雙眼睛齊刷刷轉來。

祖父的翡翠扳指在佛珠間泛著幽光，手里拿著本《圍棋月刊》在翻閱，藏藍色唐裝卷起半截袖管。

奶奶膝頭攤著未織完的米色毛衣，珍珠**在銀發間若隱若現。

母親正往祖母的鈞窯杯里續茶，父親拿著iPad在看建筑圖紙—這是王家最高規格的家庭會議陣仗。

"上周末…..."奶奶剛開口，王嶼澈條件反射護住后頸："我就去酒吧聽了一次Live！

沒摘阻隔貼！

"滿室靜默中，爺爺突然爆發出渾厚笑聲，驚得窗外白腰文鳥撲棱棱飛遠。

"不是問你這個，最近課業忙嗎？

"爺爺摘下眼鏡，露出眼角深刻的皺紋。

王嶼澈陷進布藝沙發，扯了扯被汗浸濕的球衣下擺："還行，就是下周要去測繪**公館，正愁怎么應付戶外作業。

"***毛線針在陽光下劃出銀弧："學校里...有沒有喜歡的Alpha同學？

"王嶼澈揪著沙發流蘇的手頓了頓，記憶突然閃回十二年前的雨天。

十歲的他蹲在***屋檐下，看著黑色轎車濺起水花停在面前。

十西歲的陳一鳴撐傘走來，龍舌蘭酒香混著雨水泥土味，洇濕的校服襯衫貼出少年人初現的肩胛骨。

母親從相冊里抽出一張泛黃照片："還記得一鳴哥哥嗎？

"畫面里的小Omega正把草莓蛋糕抹在少年袖口，陳一鳴板著臉卻小心托著他的腰。

那是2013年生日會，他追著少年要信息素安撫，最后趴在人家肩頭睡著。

父親把iPad轉向他："你出生前兩家就定過婚約。

"屏幕上是褪色的協議書，兩位穿中山裝的老人站在軍旗下握手。

"當年你爺爺和陳爺爺在戰場約定，要是后代適配......"母親話沒說完就被酸梅湯嗆到的咳嗽聲打斷。

"咱家遇到困難了？

要靠商業聯姻才能走出困境？

"王嶼澈盯著杯底沉浮的梅子。

爺爺的笑聲震得茶湯泛起漣漪："陳老頭今早還在炫耀一鳴新**的科技公司。

"老人端起紫砂壺斟茶，虎口的槍繭貼著青瓷杯壁。

"只是老一輩心愿，"父親鎖屏時建筑圖紙一閃而過，"你要不愿意......"話音未落被爺爺瞪了一眼。

奶奶攬過孫子的手，檀木佛珠貼著他突突跳動的脈搏："嶼澈要想清楚，婚姻不是兒戲。

"王嶼澈摩挲著照片邊緣。

記憶里的龍舌蘭酒香突然漫過鼻尖，混著此刻庭院飄來的梔子花香，腺體傳來細微**。

他想起上周刷到的財經新聞，陳一鳴在并購案發布會上松領帶的動作，喉結滾動時下顎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討論聲漸漸模糊。

爺爺在復盤上周棋局，母親往茶點盤添綠豆糕，父親平板上亮著蘇州園林的斗拱結構圖。

王嶼澈望著茶幾上的婚約書，火漆印裂開細縫，露出內里泛黃的信箋—陳爺爺遒勁的筆跡寫著"若得良緣，死生不負"。

"我愿意。

"話出口時***毛線針掉在地毯上。

母親慌忙去撿，珍珠耳環勾住了發絲。

爺爺的紫砂壺懸在半空，茶水在杯口積成琥珀色的月牙。

當話題轉向選擇婚禮場地時，王嶼澈悄悄溜到露臺。

夕陽把云絮染成香檳色，他摸出手機搜索陳一鳴的名字。

百科照片里的男人西裝革履，唯獨領針還是童年那枚黑曜石款式—彼時他總愛拽著陳一鳴，聽少年用變聲期的嗓音講《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