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學者之死

冬的清晨，灰霧像從地底生出的潮水般漫過城市的街角。

沈無咎拖著一個破舊旅行箱，站在古物研究所門口。

大門半掩著，像是一只疲憊老人無力閉上的眼。

走廊里彌漫著藥味與陳紙味。

他踩過碎裂的燈影，首到盡頭那間病房。

門虛掩著，輕輕一推，發出一聲像是嘆息的吱響。

床上的老人瘦得像一張褪色的宣紙，只剩枯骨撐著皮膚。

正是三天前托人找上門的古物學者——萬棲舟。

來了……”萬棲舟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漏出來的風，“沈無咎，你終于來了。”

沈無咎皺眉：“你這病，不該再折騰。”

萬棲舟艱難抬手，從枕下摸出一個布包。

布包己經被汗浸濕，邊角泛黑。

沈無咎剛伸手接過，一陣刺痛像**一樣從指尖竄入手臂。

布包里是一塊拇指大的銅符——暗紅色，裂痕密布，像是某種活物被強行剝開后凝固的痛楚。

這是……你讓我來的東西？”

沈無咎問。

“不是?！?br>
萬棲舟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聲音驟然變得清晰，“是它……叫你來的?！?br>
沈無咎一愣：“它？”

萬棲舟像是鼓起了最后一口氣：“銅符會引你去陰山……那里有座不存在于任何史冊的古闕墓……你必須找到它。”

他抓住沈無咎的手腕，力量之大，讓沈無咎心頭驟震。

記住——”萬棲舟一字一頓，“若聽見有人叫你的名字……千萬、千萬別答應?！?br>
話音剛落，他的胸膛像被突然抽空。

心電監護儀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

沈無咎下意識想按鈴求救，卻忽然看見床尾站著一個影子。

那影子細長、扭曲、像被霧氣湮沒的人形。

下一秒，那影子忽然抬起頭——沒有眼，沒有口，只有一道細長到不可能的裂痕。

裂痕緩慢地張開，像是在“笑”。

沈無咎瞬間拔出**。

影子卻一閃而逝，只在空氣中留下一句幾不可聞的低語：“……無咎……”沈無咎渾身一震。

病房的燈光猛地爆閃，恢復正常時，影子早己消失。

他低頭，看著掌中的裂紋銅符。

銅符上刻著一個古纂-闕陰山的風很特別——不帶雪，不帶霧，卻冷得像要把骨頭里的熱拔走。

沈無咎和羅瘸子在山腳扎營，天色剛黑，風聲就變得不太對勁。

“你聽這風，”羅瘸子把棉帽往下壓了壓，“不是從天上吹下來的，是從地底往外鉆的?！?br>
沈無咎沒回應，他正盯著掌心的那塊裂紋銅符。

它在黑夜里微微發紅，像一顆正要發炎的心臟。

“阿咎，”羅瘸子嘟囔，“我跟你出來，是因為你救過我腿命，可你得告訴我——這次倒斗，到底圖個啥？”

沈無咎想了想：“也許是……答案吧?！?br>
羅瘸子翻了個白眼：“啥答案能讓你連命都不要？”

沈無咎沒說話。

他當然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只知道胸口那種被拉著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就像銅符上的裂紋每時每刻都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