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宰沉浮之萬人之上

韓墨的鹿皮靴碾碎了一株鬼臉菇，紫色孢子霧騰起的瞬間，少年早己屏息翻身，腰間藥鋤在巖壁上劃出三點火星。

十七年的山林生活讓他肌肉記憶比思維更快——就像此刻，后頸豎起的汗毛比眼睛更早發現那株不該存在的星靈草。

"見鬼了..."他舔掉虎口滲出的血珠，盯著巖縫里那簇藍色熒光。

三棱葉脈上的銀線分明是《百草歌訣》里記載的"月華淬煉"特征，但養父說過，這種品相的星靈草至少需要靈脈滋養三百年。

山風突然靜止。

韓墨耳膜捕捉到一絲弦音——不是樂器，是空氣被利刃切開的顫鳴。

他撲向右側的瞬間，原先站立處的松針堆"嗤"地裂開一道尺余長的縫隙，邊緣泛著詭異的焦黑色。

"反應不錯。

"沙啞的聲音從樹冠傳來。

韓墨沒抬頭。

他右手摸向后腰的柴刀，左手卻悄悄將剛采的七葉靈芝塞進懷里。

這個動作似乎激怒了暗處的人，第二道刃光首接削向他手腕。

"叮！

"柴刀格擋的剎那，韓墨終于看清襲擊者——不是預想中的山匪，而是個披著破舊袈裟的獨眼和尚。

更可怕的是，那柄懸浮在半空的彎刀竟沒有影子。

"修真者..."少年喉嚨發緊。

去年縣城的廟會上，他見過青霄門的仙師演示飛劍術。

和尚的獨眼瞇成縫："小娃娃認得修真手段？

"枯瘦的手指突然掐訣，"那更留不得了。

"彎刀驟然**成十二道黑光。

韓墨狼狽翻滾間，懷中的靈芝跌落在地。

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那些刀光在接近靈芝三尺范圍時，突然像遇到烈火的雪片般消融。

"玄天藥氣？！

"和尚臉色劇變，猛地噴出口黑血，"你到底是..."話未說完，老僧突然炸成一團血霧。

韓墨被氣浪掀飛，后背重重撞在山巖上。

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株星靈草瘋狂生長，藤蔓將血霧吸收得一滴不剩。

---## 燃燒的村莊（黃昏）韓墨跌跌撞撞跑下山時，最先聞到的是烤肉的焦臭味——這味道他太熟悉了，去年冬天王獵戶家的**房失火就是這般氣味。

但此刻彌漫在空氣中的，是混合著血腥的、更為濃稠的..."嘔！

"他跪在村口的石碾旁干嘔。

碾槽里堆著七顆頭顱，最上面是總愛給他塞柿餅的張婆婆。

老人瞪大的眼睛里還映著兇手舉刀的身影——個穿著青銅鎧甲的巨漢。

玉佩突然發燙。

韓墨顫抖著摸向胸口，養父給的玉佩此刻燙得像塊火炭。

更奇怪的是，那些順著碾槽流淌的鮮血正詭異地避開他的影子。

"墨...兒..."微弱的呼喚從祠堂方向傳來。

韓墨抄起染血的鍘草刀，貓腰鉆過燃燒的谷倉。

每跑三步就強迫自己記住一個細節：李鐵匠鋪門板上深深的爪痕、水井邊五具無頭**的站立姿勢、自家院墻上那個用血畫的扭曲符號...養父躺在祠堂供桌下，胸口的貫穿傷泛著藍光。

韓墨剛要上前，老人卻厲喝："別動！

"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畫出三道血符，"你身上帶著什么？

""只有...只有這個。

"韓墨掏出星靈草。

老人瞳孔驟縮："果然...他們是為..."劇烈咳嗽打斷話語，他拼命抓住韓墨衣領，"記住！

去青霄門找許明遠，就說玄天玉現，魔淵將開！

"祠堂突然劇烈震動。

供桌上祖宗牌位紛紛炸裂，韓墨撲在養父身上，感覺有冰冷的東西擦過后頸。

扭頭看見令他終身難忘的畫面——牌位碎片懸浮在空中，組成個猙獰的鬼臉。

"啪！

"養父用最后的力氣捏碎一塊玉牌。

青光閃過，鬼臉發出刺耳尖嘯消散。

老人塞給韓墨的玉佩此刻變得滾燙，表面浮現出山川脈絡般的金紋。

"跑！

"養父的指甲深深掐進他手腕，"別回頭！

別..."韓墨被一股巨力推出祠堂。

身后傳來琉璃破碎般的聲響，回頭時整個祠堂己塌陷成深不見底的黑洞。

---## 青霄門·測靈臺（三日后）"五靈根，劣等。

"執事弟子懶洋洋地揮手，"下一個！

"韓墨默默退到角落。

測靈臺顯示的結果與他預想一致——自從那夜之后，體內就像多了個無底洞，連養父教的呼吸法都運轉不暢。

"等等。

"白袍老者突然閃現到測靈臺前，枯枝般的手指按在韓墨眉心，"你身上有...""趙長老！

"執事弟子慌忙行禮。

老者袖中滑出塊黑玉羅盤，指針瘋狂旋轉后指向韓墨懷中。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查時，遠處傳來中氣十足的呵斥："趙無極！

你又在嚇唬新弟子？

"藥香撲面而來。

韓墨轉頭看見個扛著藥鋤的灰袍老頭，草鞋上還沾著新鮮泥巴。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老頭腰間晃蕩的玉牌——和養父臨終捏碎的那塊一模一樣。

"許明遠..."趙長老冷笑，"這小子身上有魔氣。

""放屁！

"許老頭一把拉過韓墨，"明明是藥童的好苗子。

"他看似隨意地拍打韓墨肩膀，實則每下都落在特定穴位。

韓墨感到懷里的玉佩突然變得冰涼。

趙長老的羅盤指針頓時僵住。

僵持片刻后，他甩袖離去："走著瞧。

"待人群散去，許明遠立刻布下隔音結界："韓鐵心是你什么人？

"韓墨剛要回答，喉嚨卻像被無形之手扼住。

許明遠見狀猛拍他后背："咳出來！

""哇"地吐出口黑血，血中竟有活物般蠕動的黑絲。

許明遠藥鋤一揮，黑絲發出嬰兒啼哭般的聲響化為青煙。

"聽好。

"老頭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從此刻起，忘記韓鐵心教你的所有功法。

在藥園里，你只是個認得草藥的鄉下小子。

"他掏出一把銀**在韓墨周身大穴："這封脈針能保你三個月不死。

要想活命，就在期限內學會《青木訣》第一重。

"韓墨想問的太多，最終卻只是重重點頭。

當他跟著許明遠走向藥園時，沒注意到廣場石碑后，有個戴青銅面具的身影正緩緩沒入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