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出的止痛藥

“完了完了要來不及了！”

畫面聚焦在清河中學破舊的紅磚走廊中，夏淼淼抱著畫具袋狂奔，洗的發白的帆布鞋揚起腳下細細的塵土，重重的砸在銹跡斑斑的鐵樓梯上，驚起幾只蟄伏在旁邊的麻雀，九月的陽光穿過滿是灰塵的玻璃窗，打在額上細密的汗珠旁渡上金邊，攥著畫具袋的指節泛白，畫筆在包里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像極了她此時慌亂的心跳—還有三分鐘，藝術節的報名表就要截止，而她的參賽作品還躺在畫室的畫架上。

突然，轉角處沖出抱著吉他的江嶼白，兩人撞作一團，顏料潑灑在江嶼白的破洞牛仔褲上，吉他弦也被扯斷一根，江嶼白蹙眉道“走路不長眼啊你，看看路行嗎”夏淼淼紅著眼眶反駁“我不是故意的，誰讓你突然竄出來！”

江嶼白垂在身側的手指驟然收緊，吉他盒磕在紅磚墻上發出悶響。

琴弦崩斷的嗡鳴還縈繞在耳畔，眼前女生慌亂后退時帶起的風里，混著顏料與汗水的氣息。

他喉結動了動，骨節分明的手剛要伸出想攔住好好問問賠償的事情，卻在觸及對方泛紅眼眶的剎那，生生懸在了半空中。

銹跡斑斑的鐵欄桿在身后投下交錯的陰影，將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化成嘆息，“唉，算了你走吧，算我倒霉。”

夏淼淼顧不得解釋，“不好意思！”

頭也不回的甩出道歉，可不想剛要抬腳“鈴鈴鈴鈴”下課鈴在耳邊轟的炸開，驚動了梧桐樹梢麻雀，她停住腳步愣在原地，眼前電子屏上“報名截止”的西個猩紅大字，正像她未來得及交上的參賽作品般醒目。

咸澀的淚水砸在帆布鞋面上，暈開星星點點的深色水痕。

夏淼淼盯著走廊盡頭的畫室方向，那里還擺著她未交上的畫，畫布上未干的顏料或許己經凝固，就像此刻卡在喉嚨里的嗚咽。

身后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她慌忙抬手去擦眼淚，卻蹭了滿手的顏料，倒像是把委屈都涂在了臉上。

“給。”

帶著薄繭的手指遞來一張皺巴巴的紙巾，夏淼淼猛地抬頭，猝不及防撞進一雙藏著暗涌的眼睛，江嶼白的目光掃過她鼻尖的顏料，又迅速移開，“你...也別太傷心，反正明年還有，大不了明年再考唄”走廊里只剩蟬鳴聲在回蕩，夏淼淼攥著紙巾的手微微發抖。

遠處傳來學生們嬉鬧著路過的聲音，卻像隔著層毛玻璃般模糊。

江嶼白彎腰撿起她散落的畫具袋，吉他上斷裂的琴弦還在晃，“來不及了…來不及了……”夏淼淼忽然**沙啞的聲音開口。

“什么？

什么來不及了？

明年不是還有比賽嗎。”

“沒事…謝謝你，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個字幾乎消散在黏膩的空氣中，帶著深深的絕望和無奈。

江嶼白的目光落在她攥得變形的畫具袋上，邊緣露出半截醫院繳費單。

他蹙了蹙眉剛要開口詢問，夏淼淼卻突然奪過畫具轉身要走，沾著顏料的袖口掃過他手背，留下一抹刺目的紅。

“等等！”

他鬼使神差地抓住她手腕，吉他盒在身后哐當撞上欄桿。

夏淼淼僵在原地，睫毛上的淚珠搖搖欲墜，“怎么了，你的吉他我會賠的，我叫夏淼淼，高二13班，你算一下費用，到時候去13班找我吧。”

江嶼白松開手，喉結滾動著從牛仔口袋掏出皺巴巴的信封。

沾著油的信封里滑落出幾張零散的鈔票，混著半張皺巴的酒吧演出單“我在隔壁酒吧駐唱，或許能幫到你...謝謝你，但我不需要！”

夏淼淼后退半步，帆布鞋碾過地面的石子發出脆響，“我不需要靠別人的施舍！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驚飛了梧桐樹上最后幾只麻雀。

遠處傳來社團活動的喧鬧聲，卻像隔著一堵厚重的墻，將兩人困在斑駁的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