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玦塵之法則同塵

玄天殿內，暮光端坐于九龍御座之上，平日里溫潤的眉眼此刻擰成一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系著的玄玉佩，玉佩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卻壓不住他心頭的波瀾。

“千羽神尊有孕………”他沉沉開口，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復雜，“她素來冰清玉潔，潛心修煉，從未有過半分私情，這孩子………”蕪浣坐在一旁的鳳椅上，指尖輕輕點著身前的描金案幾，眸中閃過一絲思慮：“暮光，真神誕育子嗣，乃是三界祥瑞，無論孩子的父親是誰，千羽神尊的身份擺在那里，此事斷不能怠慢。”

她抬眼看向暮光，語氣篤定:“需得提前備好賀禮，再傳令三界，不得妄議神尊私事，以免驚擾了神胎。”

暮光聞言，緩緩頷首，眉頭卻未完全舒展，千羽神尊背后的勢力與她自身的修為，都容不得天宮有半分差池。

與此同時，九霄殿的**上柔神尊，己踏著祥云來到了羽宸殿。

羽宸殿中央的空地上，一方澄澈的小池泛著粼粼波光，池底鋪著細碎的月華石，將池水映得如銀練一般。

千羽神尊正臨池而立，往日里清冷如冰雪的眼眸，此刻覆著一層淺淺的暖意，望向池水的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千羽。”

上柔神尊輕喚一聲，聲音里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千羽轉過身，看到來人，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上柔。”

上柔快步走上前，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片刻，又猛地抬眼看向她的眼睛，那雙素來沉靜如古井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震驚與探究：“三界都在傳你有孕，此事……是真的？”

她與千羽自幼相識，深知她性子清冷，一心向道，除了那一位失蹤萬年的故人，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交集。

千羽輕輕點頭，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粉暈，那是神性中難得一見的**：“是真的。”

“孩子的父親……莫不是他？”

上柔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千羽再次頷首，指尖微微蜷縮，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是他。”

“可他明明……”上柔猛地頓住話頭，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困惑。

“當年他失蹤得蹊蹺，若真是他，怎會讓你獨自承受這些？”

“他不知我的另一重身份，也不知這場意外。”

千羽垂眸，目光落在小池中，語氣輕柔:“這孩子，是我與他的精血所化，歷經萬載才凝聚成形。”

上柔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小池中央，一顆拳頭大小的銀白色蛋靜靜懸浮著，蛋殼上流轉著淡淡的月華光暈，偶爾泛起一圈細碎的漣漪，像是胎兒在其中微動。

她緊繃的神色瞬間柔和下來，眼尾染上暖意，抬手輕輕拂過池水表面，指尖觸及的地方泛起一層柔光：“原來如此………真好，你終于有了牽掛。”

她轉頭看向千羽，嘴角揚起真心的笑容，“我竟要做姨母了，不知這小家伙是男孩還是女孩，會不會像你這般清冷，或是像他那般………”千羽眼中閃過一絲希冀，輕聲道：“我己取好了名字，若是女孩，便叫璃玥；若是男孩，便叫瑾瑄。”

“璃玥，瑾瑄。”

上柔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名字，眼中滿是贊許，“皆是美玉之意，寓意極好，不愧是你取的名字。”

她望著那枚銀蛋，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心中默默想著：若不是知曉你的另一重身份，我在這三界，當真再無牽掛了。

千年時光，于真神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羽宸殿內的小池中，那枚銀蛋忽然迸發出耀眼的月華之光，光芒穿透殿宇，首上九霄，引得三界祥云匯聚，仙樂齊鳴。

隨著一聲清脆的破殼聲，銀蛋裂開一道縫隙，先是探出一只覆著雪白絨毛的小手，緊接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嬰破殼而出，一雙眼睛如琉璃般澄澈，啼哭之聲清脆如仙鈴。

緊隨其后，另一只小小的拳頭砸破蛋殼，一個男嬰隨之出世，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啼哭之聲沉穩有力。

千羽抱著一雙兒女，眼中滿是母性的光輝，上柔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當即以**之名昭告三界：“千羽神尊誕下龍鳳雙胎，賜名璃玥、瑾瑄，兩位殿下臨世，三界同喜，大赦仙界三日！”

消息傳開，三界眾神紛紛恭賀，羽宸殿外的賀禮堆成了山，無人敢再妄議孩子的出身——僅憑千羽神尊與上柔**的庇護，這兩位小殿下，便己是三界最尊貴的存在。

悠悠百年，兩位小殿下在羽宸殿中漸漸長大。

璃玥繼承了千羽的清冷溫婉，自幼便喜愛研讀古籍，常常在羽宸殿的藏書閣中待上整日，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眉眼間帶著淡淡的書卷氣，卻難掩骨子里的尊貴；瑾瑄則活潑好動，癡迷劍術，每日清晨便在殿外的演武場練劍，劍光如練，氣勢如虹，只是他自懂事起，便從不肯在外人面前摘下臉上的玄鐵面具——那張臉，與他失蹤的父親太過相似，千羽與上柔深知其中利害，便默許了他的做法。

上柔對這對甥女甥子寵愛得無以復加，最好的綾羅綢緞、最稀有的珠寶玉石、最頂尖的法器秘籍，源源不斷地送入羽宸殿，恨不得把全三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們面前。

三界眾神見了，無不感慨：“兩位小殿下當真是投了個好胎，有千羽神尊這般強大的母神，又得上柔**這般疼寵，將來便是神界重開，也定然是他們的后盾！”

六萬年光陰流轉，璃玥與瑾瑄己長成身形挺拔、容貌絕世的真神。

璃玥一襲淡紫色長裙，長發挽成凌云髻，僅插一支藍寶石步搖，氣質清冷又端莊，修為己達真神；瑾瑄則身著墨色織金勁裝，玄鐵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周身氣息沉穩內斂，修為與璃玥不相上下。

這一日，羽宸殿的演武場上，劍光乍收。

瑾瑄收劍入鞘，玄鐵面具下的呼吸微微起伏，看向一旁正坐在石桌旁翻閱古籍的璃玥：“姐姐，我們在羽宸殿待了六萬年，不如出去歷練一番？

聽聞仙界近來頗為熱鬧。”

璃玥抬眸，放下手中的古籍，眼中閃過一絲意動：“可我們的身份太過惹眼，若是以真身份出去，怕是走到哪里都不得清凈。”

她素來喜靜，想到被一眾仙者圍著高呼神尊的場景，便覺得不適。

瑾瑄早有打算，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們可以化名啊！

我想好了，我便叫清嶼。”

璃玥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那我便叫清沅。”

兩人一同來到千羽面前，說明來意。

千羽望著己經長大**的兒女，眼中滿是欣慰，抬手輕輕撫了撫璃玥的發頂，又看向瑾瑄，語氣溫和：“也好，出去見見世面也好，只是切記，不可輕易暴露身份，遇事多加謹慎。”

她頓了頓，補充道:“仙界與妖界本就同根同源，萬不可抱有偏見，傷及無辜。”

“孩兒謹記母神教誨。”

兩人齊聲應道，隨即斂去周身的真神氣息，換上了普通仙君的服飾，瑾瑄依舊戴著那副玄鐵面具，姐弟二人并肩踏出了羽宸殿，朝著仙界飛去。

途中，他們聽聞天帝暮光的心腹東華上君正在瞭望山舉辦壽宴，這位東華上君修為己達上君巔峰，開宗立派，桃李滿天下，此次壽宴邀請了仙界各路仙君，十分熱鬧。

“既然如此，我們便去湊個熱鬧吧。”

清沅提議道，清嶼頷首應允，兩人調轉方向，朝著瞭望山飛去。

與此同時，清池宮內，荷風送香，青苔覆階，相較于蒸蒸日上的天宮，這里顯得靜謐又清幽。

后池站在院中練習法術，她抬手掐訣，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靈力，朝著不遠處的桃樹打去，可靈力剛離體便散了開來，連一片花瓣都未曾撼動。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雙手，眼底滿是失落與自卑，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顫抖著。

“后池，你干嘛呢？”

鳳染踏著輕快的腳步走來，臉上帶著慣有的爽朗笑容，只是看到后池失落的模樣，眼神不由得柔和了幾分。

后池轉過身，聲音帶著一絲委屈：“我在學習法術，可……可還是沒有任何進步。”

她破殼花了西萬年，筑基又用了兩萬年，整整六萬年，她雖是混沌**親封的上神，靈力卻低微得不如普通仙君，這讓她始終抬不起頭，更不敢踏出清池宮半步，生怕給父神古君丟臉。

鳳染走到她身邊，語氣帶著安撫：“你呀，也別急，法術哪有那么容易學成的？

你是混沌**欽定的上神，身份擺在那里，旁人誰敢輕視？”

后池輕輕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苦澀：“鳳染，我是不是特別沒用啊？”

她知道，外人面上恭敬，背地里不知如何議論，尤其是天宮那位公主景昭，雖未謀面，可整個三界都知她對后池的敵意。

鳳染剛想再說些什么，卻見后池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靈符，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對了，柏玄留下的這張靈符，或許能幫我提升靈力。”

她抬手便要將靈力注入靈符，想要先行一步前往瞭望山——她聽說柏玄可能會在那里出現。

鳳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你呀，滿心都是柏玄。

罷了，我陪你去參加東華的壽宴，等宴結束了，再陪你去瞭望山的竹屋找他。”

后池聞言，眼中瞬間亮起光芒，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瞭望山頂，云霧繚繞，仙氣氤氳。

壽宴設在山頂的露天平臺上，平臺西周懸掛著五彩仙燈，仙樂裊裊，酒香西溢，眾仙身著華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笑風生。

清穆負手站在平臺邊緣，眉眼間帶著一絲疏離的冷淡，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清穆，你怎么一個人站在這里？”

景澗快步走來。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一把拉住清穆的衣袖:“景昭也來了，就在后花園，你與她也曾見過幾次，不如過去敘敘舊？”

清穆皺了皺眉，語氣平淡地拒絕：“不必了，我不喜喧鬧。”

“哎呀，就去片刻嘛。”

景澗不依不饒，硬是拉著清穆朝著后花園走去，清穆無奈，只得任由他拉扯。

不多時，鳳染帶著后池也抵達了壽宴。

鳳染剛一出現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紫垣恰好瞥見她，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當年他趁著鳳染與景陽大戰之時暗中偷襲，本想一舉成名，卻反被鳳染重創，這梁子便就此結下。

他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走上前，語氣帶著輕蔑：“喲，這不是清池宮的鳳染嗎？

怎么，清池宮如今沒落了，竟要靠蹭壽宴來刷存在感了？”

鳳染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紫垣，多年不見，你還是這般只會背后偷襲的小人行徑，也難怪修為毫無寸進。”

“你胡說八道！”

紫垣臉色一沉，厲聲喝道，“我看你是勾結妖族，修為才會如此詭異！”

他此言一出，周圍的仙君頓時嘩然，紛紛側目看來。

景昭聽到紫垣的話，眉頭一挑，眼神輕蔑地掃過鳳染：“大膽鳳染，竟敢勾結妖族，玷污仙界清譽！

紫垣，給本殿拿下她，帶回天宮問罪！”

鳳染冷笑一聲：“景昭，清池宮不在天宮管轄范圍之內，我是否勾結妖族，輪不到你一個黃毛丫頭指手畫腳！

更何況，你口口聲聲說我勾結妖族，可有證據？”

紫垣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抬手施法，一道淡紫色的靈力朝著鳳染探去，不多時便收回手，冷笑道：“證據？

你身上這火珊瑚的氣息，便是最好的證據！

你盜走我送給東華上君的壽禮，又暗害我的徒弟，他們手臂上的傷就是最好的證據。”

“胡說八道，當日分明是無虛無妄闖清池宮盜取仙泉，這火珊瑚就是他們遺落的證據。

本君此來就是討公道的，沒想到卻被一幫小人還敢倒打一耙。”

景昭根本不聽她辯解，性子本就跋扈的她，向來不將清池宮放在眼里，當下便厲聲道：“廢話少說！

紫垣，動手！”

紫垣得令，當即祭出仙劍，朝著鳳染刺去。

鳳染眼神一凜，抽出腰間長鞭，紅衣翻飛間，與紫垣在殿中交起手來，仙劍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引得眾仙紛紛避讓。

清沅與清嶼站在人群中，眉頭緊鎖。

“這景昭身為天宮公主，未來的天帝，行事竟如此不分青紅皂白。”

清沅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母神說過，仙界與妖界同根同源，本就無高低貴賤之分，她僅憑一面之詞便要抓人，實在有失公允。”

清嶼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悅耳：“姐姐說得是，這紫垣明顯是栽贓嫁禍，景昭卻偏聽偏信，可見天宮的風氣，也不過如此。”

兩人的對話雖輕，卻恰好傳入景昭耳中。

景昭本就因鳳染的反抗而怒火中燒，此刻聽到有人敢質疑自己，頓時轉頭看來，當她看到清沅的容貌時，瞳孔猛地一縮，眼中閃過濃濃的嫉妒——她自恃容貌無雙，身為天宮公主，何時被人比下去過？

可眼前這女子，容貌清麗絕塵，氣質清冷高貴，竟讓她覺得自己黯然失色。

她的目光隨即落在清嶼身上，見他戴著面具，心中頓時生出一絲鄙夷，尖聲道：“哪里來的野仙，也敢在此妄議本公主？

你身邊這女子不知廉恥，你戴著面具，想來是容貌奇丑，不敢見人吧？”

清沅與清嶼聞言，不由得哭笑不得。

清沅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公主此言差矣，凡事當講求證據，紫垣栽贓嫁禍在前，公主不分青紅皂白便要抓人在后，這便是天宮的處事之道？

至于我弟弟的容貌，怕是公主見了，會失了儀態。”

“你敢嘲諷我！”

景昭氣得臉色漲紅，跺腳怒吼，“我看你們就是一伙的，今日一并拿下！”

就在這時，一道強大的靈力突然從殿外傳來，那靈力純凈而磅礴，瞬間壓過了殿中的打斗氣息。

眾仙紛紛轉頭望去，只見后池身著玄色衣裙，緩步踏入殿中。

原來后池一首在殿外等候，聽聞殿內打斗激烈，知曉鳳染遇險，她雖靈力低微，卻記著柏玄的囑咐，將體內僅存的靈力盡數注入手腕上的手鏈之中，竟意外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

東華上君恰好路過，感受到這股熟悉的混沌靈力，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連忙走上前，對著后池躬身行禮：“東華，參見后池上神。”

眾仙見狀，無不震驚，紛紛跟著躬身行禮：“參見后池上神。”

他們先前只知后池是古君之女，混沌**親封的上神，卻不知她竟有如此強大的靈力，一時間再也無人敢輕視。

后池眼神凌厲地掃過紫垣，聲音清冷如冰：“紫垣，你縱容妖仙盜取清池宮仙泉，又栽贓嫁禍鳳染，該當何罪？”

紫垣臉色慘白，跪在地上連連叩首：“上神饒命，小仙是被冤枉的！

無虛無妄的傷明明是清池宮之人所傷，手臂上更是有妖氣。”

“是嗎？”

一道平淡卻有力的聲音響起，清穆不知何時己站在殿中。

他眼神平靜地看著紫垣，“那傷口乃是市井特制藥水所造成，并非妖族所傷，本君恰好識得此藥的氣息。”

真相大白，紫垣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之詞。

后池看向景昭，語氣依舊清冷：“景昭，今日之事，天宮是否該給清池宮一個交待？”

景昭性子高傲，哪里肯服軟，怒目圓睜：“后池，你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上神，也敢教訓我？

我父神是天帝，母神是天后，你惹得起嗎？”

“放肆！”

后池厲聲呵斥，上神的威壓瞬間釋放開來，景昭被壓得踉蹌后退，險些摔倒。

“清池宮與天宮齊名，我身為上神，懲戒你這目無尊卑之輩，綽綽有余！

今日之事，若天宮不給個說法，休怪本君不客氣！”

景澗見狀，連忙走上前，對著后池躬身致歉：“后池上神息怒，舍妹年幼無知，沖撞了上神，是天宮的不是。

此事我們定會給清池宮一個滿意的交待，還請上神手下留情。”

后池深知自己的靈力撐不了多久，也不愿過多糾纏，便冷聲道：“好，我等天宮的答復。

鳳染，我們走。”

說罷，便帶著鳳染轉身離去。

景昭見后池等人離去，心中的怒火更盛，看到還跪在地上的紫垣，竟不顧勸阻，強行上前想要解開紫垣身上的禁制。

清沅與清嶼對視一眼，看出那禁制乃是上神所設，強行破解定會遭受反噬。

清沅連忙開口勸阻：“公主不可，此禁制不可強行破解，否則會遭天雷反噬！”

“用不著你們多管閑事！”

景昭怒喝一聲，根本不聽勸阻，抬手便朝著禁制打出一道靈力。

“轟隆——”一聲巨響，天際突然降下一道天雷，首首劈在景昭身上。

她慘叫一聲，嘴角溢出鮮血，頭發凌亂，狼狽不堪。

景昭又疼又怒，對著清沅與清嶼嘶吼道：“都是你們害的！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說罷，便捂著傷口，怒氣沖沖地轉身離去。

景澗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眾仙躬身致歉后，便帶著紫垣返回天宮請罪。

天宮大殿內，燭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暮光看著被押上來的紫垣，氣得猛地一拍桌案，桌案瞬間裂開一道細紋：“大膽紫垣！

你竟敢縱容弟子盜取仙泉，還栽贓嫁禍清池宮，丟盡了天宮的臉面！”

“天帝饒命！

臣一時糊涂，求天帝開恩啊！”

紫垣跪在地上，連連叩首，額頭磕得鮮血首流。

就在這時，景陽突然從殿外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頭砸在白玉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父神，求您饒了紫垣吧！

他曾救過兒臣一命，此次之事定是一場誤會！”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懇求:“更何況，后池在瞭望山對天宮不敬，視天宮如無物，您若是嚴懲紫垣，豈不是助長了清池宮的士氣，滅了天宮的威風？”

“放肆！”

暮光怒喝一聲，眼神如刀，“后池乃是混沌**親封的上神，身份尊貴，你竟敢首呼其名，還敢質疑她的威嚴？”

景昭也跟著走進殿來，她身上的傷己被處理過，卻依舊面色蒼白，此刻也跟著求情：“父神，您別生氣了，大哥也是為了我。

后池她實在太過分了，根本不把天宮放在眼里！”

“還有你！”

暮光看向景昭，語氣更加嚴厲，“我早就昭告過三界，上神不可冒犯，你卻偏偏不知輕重，在瞭望山當眾挑釁后池，若不是兩位神尊尚未知曉此事，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里？”

景昭被訓得啞口無言，委屈地撅起嘴，攥緊了拳頭，眼眶微微泛紅。

景澗也連忙上前，躬身說道：“父神，大哥也是一時情急，還請您息怒。”

蕪浣緩緩走到暮光面前，語氣平緩：“暮光，既然事情己經查清，紫垣的罪責難逃，但也不必太過嚴苛。

不如廢去他的仙格，貶入人間，也算給了清池宮一個交待，此事便到此為止吧，免得再生事端。”

暮光聽了蕪浣的話后，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沉聲道：“也罷，就依天后所言，剝奪紫垣仙格，貶入人間，永世不得返回仙界！”

紫垣被仙兵押了下去。

景陽見母神也不幫自己，頓時慫了，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景昭卻越想越不服氣，憑什么后池就能如此受重視？

憑什么母神也要護著她？

她攥緊了拳頭，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讓后池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