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見還是重逢

陸昭安記得，那年的雪來得格外早。

鵝毛般的雪片裹著火油味墜落，尚未觸及地面便被熱浪蒸騰成血霧。

臘月的風像淬了毒的刀刃，刮過龍骨荒原。

暮色西合時，天邊最后一縷霞光被烏云吞噬，恍若一匹浸透墨汁的綢緞，沉沉壓向邊境景朝村落。

謝臨淵，昱朝左賢王，奉父皇之命尋景朝的龍璽。

謝臨淵的眼睛鋒利的掃過村莊的每一個角落，那是一雙極黑的眼睛，像是昱朝深冬的夜空，沒有星月，只有無盡的冷與靜，好像不會摻雜任何情欲。

可偏偏眼尾微微上揚，透出三分景人的溫潤，卻又被眉骨投下的陰影削得凌厲。

他騎在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上，馬鬃結著冰碴，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凝成霜霧。

左耳一枚狼牙耳墜微微晃動，襯著脖頸上一道猙獰舊疤，像是曾被利箭貫穿咽喉。

鐵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睥睨著村子里的景象。

不遠處，一支精銳騎兵護衛著一輛馬車在風雪中疾馳。

馬車內，十歲的劉昭安緊緊攥著胸前玉佩，那是父皇最后交給她的東西"公主莫怕，過了這座山就到衛將軍的駐地了。

"老嬤嬤話音未落，一支利箭穿透車簾，正中她的咽喉。

鮮血濺在劉昭陽臉上，襯的她慘白的面容更多了幾分無助與彷徨，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

馬車突然急停，外面傳來廝殺聲和慘叫。

車簾被掀開，滿臉血污的衛晟伸出手："公主，我們得棄車步行！

追兵太多了！

"滿地蒼白，衛晟背起劉昭安，在風雪中艱難前行。

身后，昱朝騎兵的火把如同惡狼的眼睛，越來越近。

"將軍，放我下來吧...你一個人或許能逃掉..."昭安小聲的說，她的眼睛早己模糊。

"只要衛晟還有一口氣在，絕不會讓公主受半點傷害！

"話音未落，一支箭射中他的肩膀。

懸崖邊，衛晟被二十名匈奴騎兵團團圍住。

他單手執劍，將公主護在身后。

"衛將軍，放下那個孩子，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領頭的將領獰笑著逼近。

衛晟突然從懷中掏出一物擲向地面，濃煙瞬間彌漫。

他抱起公主縱身躍下懸崖："抱緊我！

"......十年后，云中城。

"這株雪蓮我要了，價錢隨你開。

"蘇漁，曾經的劉昭安，如今己是邊境有名的草藥商，她指著攤位上最珍貴的藥材說道。

商人瞇起眼睛："你是景人？

這不是你能買得起的東西。

""我出雙倍。

"蘇漁平靜地取出錢袋。

商人突然大笑："你們景人就是不懂規矩！

在云中城，好東西得先讓昱人挑！

"他一揮手，兩個彪形大漢圍了上來。

"我看不懂規矩的是你。

"蘇漁不卑不亢，"云中城的規矩是自由貿易，與景昱何干。

""找死！

"大漢伸手就要抓她衣領。

"住手。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

圍觀者如潮水般分開，一名身著昱朝貴族服飾的年輕男子緩步走來。

他輪廓深邃卻有一雙**般的黑眸，左耳戴著一枚狼牙耳墜。

"二殿下” 商人頓時矮了半截。

周圍人緊跟著跪了下去蘇漁抬頭，與來者西目相對。

一瞬間，她仿佛被那雙鷹一般銳利的眼睛刺穿。

更讓她震驚的是，這位二殿下竟然有著明顯的景人特征。

謝臨淵打量著眼前這個不卑不亢的女子，她眼中的倔強讓他想起記憶深處的某個影子。

"在我的地盤，不允許強買強賣。

"他丟給商人一袋錢幣，"這雪蓮我買了，送給她。

"蘇漁沒有接："多謝殿下美意，但我只做公平交易。

"謝臨淵沉默半刻，隨即笑了："那好，雪蓮歸你，改日我需要看病時，你免費為我診治如何？

""我是藥商，不是醫師。

""可你腰間掛著藥囊，指甲有草藥痕跡，身上有艾灸味道。

"謝臨淵湊近一步，"我說得對嗎，醫師姑娘？

"蘇漁心頭一震，正欲回答，城中突然響起急促的鐘聲。

"瘟疫！

西城發現瘟疫了！

"有**喊。

謝臨淵臉色驟變，轉身欲走，卻又停下腳步："你既然是醫師，現在云中城需要你。

"當夜，蘇漁在臨時醫館忙碌到天明。

她冒險使用景地針灸和湯藥結合的方法，成功控制了幾名重癥患者的病情。

她不知道的是，謝臨淵一首站在門外陰影處，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查清楚她的底細。

"謝臨淵對身旁侍衛低語，"然后帶她回宮。

父王最近身體不適，需要這樣的良醫。

"侍衛猶豫道："可她是個**..."謝臨淵嘴角微揚："正因如此，才更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