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萬塊錢與背叛
林凡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懸停了很久，最終還是重重地敲下了發送鍵。
“浩子，看到消息回一下，我那五萬塊錢你什么時候能還給我？”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聊天界面上方沒有出現“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只有更早之前林凡發出的幾條小心翼翼的問詢，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記錄著他的天真與對方的冷漠。
“浩哥，錢不急，阿姨身體好些了嗎？”
——七天前。
“浩哥，我那五萬塊錢，你那邊什么時候能還給我？”
——三天前。
“浩子，我那五萬塊錢，你那邊什么時候能倒開？”
——一天前。
每一條，都石沉大海。
林凡深深地嘆了口氣，那氣息里裹挾著辦公室里空調的冷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他把手機塞回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兜里，感覺那塊冰冷的金屬似乎能灼傷皮膚。
五萬塊。
這個數字在他心里沉甸甸的。
這五萬塊是他省吃儉用，拒絕了無數次同事聚餐、放棄了每年旅行計劃、甚至連換部新手機都猶豫再三，硬生生從牙縫里摳了兩年才攢下的積蓄。
王浩當初紅著眼圈找他開口時，說的是***急病住院，手術費還差最后一點，命懸一線，最多一個月，等項目款下來立刻還。
看著兄弟焦灼無助的臉，林凡幾乎沒猶豫，立即把手機賬戶里的錢全轉了過去。
兄弟有難，他怎能不幫？
畢竟錢是冷的，但情誼是熱的。
可是，一個月變成了兩個月，又從兩個月滑向了第三個月的尾巴。
王浩的借口也從最初情真意切的“醫院結算流程慢”、“醫保報銷卡住了”，慢慢變成了“公司最近財務審計，所有款項都暫停支付了，我的報銷和項目獎金也卡住了”、“我們部門項目的尾款被財務卡住了，說流程有點問題，正在走特批”，最近這半個月，更是連消息都回得稀疏遲緩，語氣也從最初的感激、抱歉，變得敷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心煩意亂間，他下意識點開了與女友蘇婷的聊天界面。
最后的對話停留在昨晚，他問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場電影，她只回了個“累了，再說吧”。
最近一段時間，蘇婷對他總是這樣不冷不熱。
他順手點開蘇婷的朋友圈，想看看她今天有沒有更新。
沒有。
倒是共同好友王浩，十分鐘前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里是**高檔酒吧的卡座，桌上擺著幾瓶黑桃A，王浩摟著幾個朋友，笑得意氣風發，配文：“人生得意須盡歡！”
林凡的目光死死盯在王浩腳上那雙嶄新的、限量版AJ上，市場價格起碼五千起。
一股冰冷的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讓他手指微微發抖。
他借錢是為了給母親治病？
那**現在是在酒吧里蹦迪嗎？
強烈的屈辱感涌上心頭，像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想起王浩每次拍著他肩膀，信誓旦旦說“兄弟，一輩子”的樣子；想起蘇婷曾經依偎在他懷里，說就喜歡他老實可靠……就在這時，手機震動，是王浩回消息了！
林凡急忙點開。
“凡子，[咧嘴笑表情]不是兄弟不還你，最近手頭是真緊。
你也知道，我這邊應酬多，再寬限幾天，等我的報銷和項目獎金下來，連本帶利一起給你！
咱們這關系，你還不信我？”
話語親熱，字字句句卻像裹著蜜糖的刀子。
不僅沒還錢，還隱隱帶著炫耀。
“砰！”
林凡猛地從工位上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引得旁邊幾個同事投來詫異的目光。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一股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在血**奔涌。
他想立刻沖出辦公室，找到王浩，抓住他的衣領質問他，想用拳頭把他那副虛偽的得意嘴臉砸爛！
但最終，那洶涌的怒火在接觸到同事疑惑眼神的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他無力地、幾乎是癱軟地坐回堅硬的辦公椅上。
他能做什么？
打架？
王浩人高馬大，自己這副身板估計連對方一拳都接不住。
鬧到公司？
無憑無據，僅憑一條朋友圈和幾句聊天記錄，只會讓自己成為所有人眼中的笑話和小丑。
那五萬塊……當初出于絕對的信任，他甚至沒有讓王浩打一張像樣的借條。
此刻，這信任變成了回旋鏢，狠狠地扎回了自己的心上。
原來，老實、重感情，在這些**裸的現實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甚至成了可以被隨意利用和嘲弄的弱點。
下班鈴聲像救贖一樣響起。
林凡失魂落魄地回到他和蘇婷租住的小屋，本想給她做頓好吃的，緩和一下關系，卻發現家里空無一人。
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
他走到陽臺，想透透氣，卻隱約聽到樓下綠化帶后面傳來壓低的、熟悉的女聲。
是蘇婷。
“……哎呀，浩浩你別催嘛，他那邊我肯定會找機會說清楚的……”林凡渾身血液瞬間涼透，他屏住呼吸，貼近窗戶。
“他？
就他那點出息，跟著他能有什么未來？
連請你吃頓像樣的大餐都摳摳搜搜……等我這次項目賺了錢，帶你去馬爾代夫……”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的男聲，林凡死也不會聽錯，是王浩！
“我知道啦，可他畢竟……對我也還行……再給我點時間……”蘇婷的聲音帶著一絲撒嬌和猶豫。
“行什么行！
寶貝，你值得更好的！
像林凡那種窩囊廢，配不**！
早點跟他斷了，我們光明正大在一起……”后面的話，林凡聽不清了。
巨大的耳鳴聲淹沒了一切。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兄弟？
愛情？
原來都是假的。
五萬塊的積蓄，多年的感情，在這一刻被雙重背叛碾得粉碎。
憤怒、屈辱、心痛、無力……種種情緒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想怒吼，想砸東西，想不顧一切地沖下去……但最終，他只是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嘗到了咸澀的血腥味，才沒有哭出聲。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公司部門同事張哥。
“凡子，下班了沒？
哥幾個去“碧水云天”放松一下，一起去唄？
哥們兒請客！”
若是平時，林凡肯定會拒絕。
但此刻，他環顧著這間冰冷、空蕩、充滿了背叛氣息的出租屋，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蘇婷那帶著愉悅笑意的通話聲，再想到王浩朋友圈里那刺眼的炫富和聊天記錄里那扎心的炫耀，一股自暴自棄的、想要徹底沉淪毀滅的沖動，如同黑色的潮水，徹底攫住了他。
也許，循規蹈矩、恪守本分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局。
也許，這個世界，從來就不善待他這樣的老實人。
他對著手機話筒，用盡最后一絲氣力，從干澀灼痛的喉嚨里，嘶啞地擠出兩個字：“地址。”
“浩子，看到消息回一下，我那五萬塊錢你什么時候能還給我？”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聊天界面上方沒有出現“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只有更早之前林凡發出的幾條小心翼翼的問詢，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記錄著他的天真與對方的冷漠。
“浩哥，錢不急，阿姨身體好些了嗎？”
——七天前。
“浩哥，我那五萬塊錢，你那邊什么時候能還給我？”
——三天前。
“浩子，我那五萬塊錢，你那邊什么時候能倒開？”
——一天前。
每一條，都石沉大海。
林凡深深地嘆了口氣，那氣息里裹挾著辦公室里空調的冷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他把手機塞回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兜里，感覺那塊冰冷的金屬似乎能灼傷皮膚。
五萬塊。
這個數字在他心里沉甸甸的。
這五萬塊是他省吃儉用，拒絕了無數次同事聚餐、放棄了每年旅行計劃、甚至連換部新手機都猶豫再三，硬生生從牙縫里摳了兩年才攢下的積蓄。
王浩當初紅著眼圈找他開口時，說的是***急病住院，手術費還差最后一點，命懸一線，最多一個月，等項目款下來立刻還。
看著兄弟焦灼無助的臉，林凡幾乎沒猶豫，立即把手機賬戶里的錢全轉了過去。
兄弟有難，他怎能不幫？
畢竟錢是冷的，但情誼是熱的。
可是，一個月變成了兩個月，又從兩個月滑向了第三個月的尾巴。
王浩的借口也從最初情真意切的“醫院結算流程慢”、“醫保報銷卡住了”，慢慢變成了“公司最近財務審計，所有款項都暫停支付了，我的報銷和項目獎金也卡住了”、“我們部門項目的尾款被財務卡住了，說流程有點問題，正在走特批”，最近這半個月，更是連消息都回得稀疏遲緩，語氣也從最初的感激、抱歉，變得敷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心煩意亂間，他下意識點開了與女友蘇婷的聊天界面。
最后的對話停留在昨晚，他問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場電影，她只回了個“累了，再說吧”。
最近一段時間，蘇婷對他總是這樣不冷不熱。
他順手點開蘇婷的朋友圈，想看看她今天有沒有更新。
沒有。
倒是共同好友王浩，十分鐘前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里是**高檔酒吧的卡座，桌上擺著幾瓶黑桃A，王浩摟著幾個朋友，笑得意氣風發，配文：“人生得意須盡歡！”
林凡的目光死死盯在王浩腳上那雙嶄新的、限量版AJ上，市場價格起碼五千起。
一股冰冷的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讓他手指微微發抖。
他借錢是為了給母親治病？
那**現在是在酒吧里蹦迪嗎？
強烈的屈辱感涌上心頭，像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想起王浩每次拍著他肩膀，信誓旦旦說“兄弟，一輩子”的樣子；想起蘇婷曾經依偎在他懷里，說就喜歡他老實可靠……就在這時，手機震動，是王浩回消息了！
林凡急忙點開。
“凡子，[咧嘴笑表情]不是兄弟不還你，最近手頭是真緊。
你也知道，我這邊應酬多，再寬限幾天，等我的報銷和項目獎金下來，連本帶利一起給你！
咱們這關系，你還不信我？”
話語親熱，字字句句卻像裹著蜜糖的刀子。
不僅沒還錢，還隱隱帶著炫耀。
“砰！”
林凡猛地從工位上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引得旁邊幾個同事投來詫異的目光。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一股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在血**奔涌。
他想立刻沖出辦公室，找到王浩，抓住他的衣領質問他，想用拳頭把他那副虛偽的得意嘴臉砸爛！
但最終，那洶涌的怒火在接觸到同事疑惑眼神的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他無力地、幾乎是癱軟地坐回堅硬的辦公椅上。
他能做什么？
打架？
王浩人高馬大，自己這副身板估計連對方一拳都接不住。
鬧到公司？
無憑無據，僅憑一條朋友圈和幾句聊天記錄，只會讓自己成為所有人眼中的笑話和小丑。
那五萬塊……當初出于絕對的信任，他甚至沒有讓王浩打一張像樣的借條。
此刻，這信任變成了回旋鏢，狠狠地扎回了自己的心上。
原來，老實、重感情，在這些**裸的現實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甚至成了可以被隨意利用和嘲弄的弱點。
下班鈴聲像救贖一樣響起。
林凡失魂落魄地回到他和蘇婷租住的小屋，本想給她做頓好吃的，緩和一下關系，卻發現家里空無一人。
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
他走到陽臺，想透透氣，卻隱約聽到樓下綠化帶后面傳來壓低的、熟悉的女聲。
是蘇婷。
“……哎呀，浩浩你別催嘛，他那邊我肯定會找機會說清楚的……”林凡渾身血液瞬間涼透，他屏住呼吸，貼近窗戶。
“他？
就他那點出息，跟著他能有什么未來？
連請你吃頓像樣的大餐都摳摳搜搜……等我這次項目賺了錢，帶你去馬爾代夫……”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的男聲，林凡死也不會聽錯，是王浩！
“我知道啦，可他畢竟……對我也還行……再給我點時間……”蘇婷的聲音帶著一絲撒嬌和猶豫。
“行什么行！
寶貝，你值得更好的！
像林凡那種窩囊廢，配不**！
早點跟他斷了，我們光明正大在一起……”后面的話，林凡聽不清了。
巨大的耳鳴聲淹沒了一切。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兄弟？
愛情？
原來都是假的。
五萬塊的積蓄，多年的感情，在這一刻被雙重背叛碾得粉碎。
憤怒、屈辱、心痛、無力……種種情緒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想怒吼，想砸東西，想不顧一切地沖下去……但最終，他只是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嘗到了咸澀的血腥味，才沒有哭出聲。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公司部門同事張哥。
“凡子，下班了沒？
哥幾個去“碧水云天”放松一下，一起去唄？
哥們兒請客！”
若是平時，林凡肯定會拒絕。
但此刻，他環顧著這間冰冷、空蕩、充滿了背叛氣息的出租屋，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蘇婷那帶著愉悅笑意的通話聲，再想到王浩朋友圈里那刺眼的炫富和聊天記錄里那扎心的炫耀，一股自暴自棄的、想要徹底沉淪毀滅的沖動，如同黑色的潮水，徹底攫住了他。
也許，循規蹈矩、恪守本分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局。
也許，這個世界，從來就不善待他這樣的老實人。
他對著手機話筒，用盡最后一絲氣力，從干澀灼痛的喉嚨里，嘶啞地擠出兩個字：“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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