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碎鉆扣子刺破的十年謊言

林晚走進主廳，燈光比外面亮了許多。

她沒有停下，也沒有往賓客多的地方走，而是貼著墻邊慢慢往前。

她不想被人注意到，更不想成為話題中心。

可她知道陳哲不會放過她。

果然，沒走幾步，前方人影一閃，陳哲從主廳里迎了出來。

他站在側門與走廊交界的地方，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臉上還帶著剛才迎賓時的笑容，但眼神冷了下來。

“你走得挺快。”

他說，“剛進來就跑，怕被誰看見？”

林晚站定，看著他。

她沒說話，只是抬手將耳邊一縷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后。

這個動作很輕，但她手指微微用了點力，像是在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陳哲往前一步，靠得更近了。

他比她高出不少，低頭看她的時候，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

他的右手輕輕摩挲著西裝扣子，金屬邊緣不經意劃過她的鎖骨，留下一道微涼的觸感。

“現在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會賞你個女二號。”

他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新劇下周開機，導演是我朋友。

你要是態度好點，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林晚笑了。

她笑得很溫柔，嘴角彎起的弧度幾乎讓人覺得她真的動心了。

可她的眼睛一點溫度都沒有。

“你還是老樣子。”

她說，“總覺得自己能決定別人的命運。”

陳哲瞇起眼，“你不信？

三年前我能讓你連試鏡都進不去，現在照樣可以。”

“那你試試。”

林晚往前半步，離他更近，“你現在連自己是不是新郎都說不準，還好意思談資源？”

陳哲臉色變了。

他伸手想抓她手腕，林晚早有防備，側身避開。

她手中的紅酒杯順勢向前一送，整杯酒潑在陳哲的白色西裝領口上。

深紅的酒液迅速浸開，像一團化不開的污跡。

陳哲猛地后退，怒視她，“你瘋了！”

林晚沒理他。

她低頭看了眼地面，一顆碎鉆扣子從他西裝上脫落，滾到了腳邊。

她抬起右腳，十厘米的高跟鞋穩穩踩上去，緩緩碾了一下。

細小的碎裂聲響起，鉆片在鞋底崩成更小的顆粒。

“你新娘在找你拍合照。”

她語氣平靜，“再不過去，她該懷疑你去哪兒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腳步不急不緩，鞋跟敲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節奏。

她沒有回頭看陳哲的表情，也不需要看。

她知道那一杯酒、一腳踩下去的動靜，己經足夠讓他記住今晚。

她沿著墻邊繼續往前，穿過主廳邊緣。

人群還在熱鬧，沒人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么。

只有一個服務生端著托盤經過，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走了。

林晚走到化妝間門口，停了一下。

門關著，里面沒有燈光。

她沒打算進去，只是靠在門邊的墻上，讓自己稍微歇一口氣。

剛才那幾下動作看似輕松，其實她心跳很快，手心也出了汗。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

她深吸一次氣，再呼出。

手指無意識摸了**口，那里空著。

銀杏葉胸針今天沒戴，留在了工作室。

她本來就不打算在這場婚禮上戴向沉舟送的東西。

可現在想想，有點后悔。

不是因為怕，是覺得——如果他在這兒，陳哲根本不敢靠近她。

她正想著，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回頭，看見陳哲追了出來。

他換了件黑色馬甲，領口那塊紅酒漬不見了，但整個人看起來更沉。

他走到她面前，呼吸有點重。

“你以為這就完了？”

他盯著她，“林晚，你太天真了。

你真以為你能一首靠著向沉舟？

他那樣的人，會要一個被我甩過的女人？”

林晚看著他，忽然覺得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聽他一遍遍重復這些話的厭煩。

三年前他說她配不上他的未來，三年后他還活在過去，不肯往前走一步。

“陳哲。”

她開口，聲音不大，“你知道為什么我現在不怕你嗎？”

他冷笑，“因為你傍上了向沉舟？”

“不是。”

她搖頭，“是因為我現在明白了一件事——你從來就沒真正看見過我。

你愛的只是你自己想象出來的那個‘林晚’，一個需要你施舍機會、感激你恩情的人。

可我不是。”

陳哲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你給不了我的東西，早就有人給了我。”

她說，“尊重，信任，還有——不用求任何人就能站在這里的底氣。”

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所以你威脅不了我。

因為你己經什么都不是了。”

陳哲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他抬手想推她，林晚立刻后退一步，背抵住門板。

她沒躲開視線，也沒喊人。

她就這么看著他，眼神堅定得讓他下不了手。

兩人僵持了幾秒，陳哲終于收回手。

“你會后悔的。”

他低聲說，“你今天做的事，不會就這么算了。”

“我等著。”

林晚淡淡回應。

她推開化妝間門，準備進去躲一會兒。

剛踏進一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

她說，“下次威脅人之前，記得檢查西裝扣子。

別到時候連衣服都穿不整齊，還妄想掌控別人的人生。”

說完，她走進去，把門關上。

門外，陳哲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手指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他盯著那扇門，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不知道的是，頭頂的監控攝像頭正對著這個角落，把他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錄了下來。

而此時的主廳里，音樂還在響，賓客依舊在笑。

沒人知道就在幾分鐘前，一場無聲的戰爭己經結束。

林晚靠在門內墻邊，閉了下眼。

她聽到遠處傳來司儀的聲音，宣布新人即將拍攝合影。

她知道陳哲必須回去了。

這場戲，他不能再演下去。

她睜開眼，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女人臉色有些白，但眼神很亮。

她整理了下發尾，拉了拉衣角，準備離開這里。

她不會躲在化妝間一整晚。

她要走出去，光明正大地走。

因為她不是來求復合的，也不是來哭訴過去的。

她是來告訴所有人——包括陳哲——她林晚，早就不是從前那個會被一句話擊垮的女孩了。

她伸手握住門把手，正要開門。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視頻己備份，放心。

她盯著那條消息，沒動。

窗外夜色正濃，遠處城市的光映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