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市井小六
說到江湖，許小六咳嗽一聲，總覺得這詞太大，他混的地方叫“市井”。
至于江湖？
那個多是英雄豪杰風云激蕩，用刀槍劍戟分高低、斗生死的地方，而他許小六，頂多是街市巷尾，和賣糖葫蘆、耍猴的搶地盤的主。
這天清晨，斜陽剛灑在破瓦檐頭，許小六己在滾水攤前伸著懶腰，暗自琢磨自己今天該靠什么糊嘴。
鋪子的水煙壺還沒冒上煙，他就被胡子大嫂高聲一嗓子給吼醒，“小六！
你又偷我家的咸菜？”
許小六笑瞇瞇地轉身，兩只手高高舉起，做個滑稽的自首動作，“冤枉啊大嫂，這點咸菜瞧我身板能偷得動？”
一只瘦雞從他懷里咯咯蹦出來，撲扇著翅膀，也是心虛地往外沖。
“許小六，你這**！”
大嫂叉腰瞪眼，手里菜刀反射著光。
旁邊早攤的張三皮忍不住插一句，“大嫂，別吵了，人家小六是江湖人物，哪能吃這種咸菜？
肯定是品鑒一番。”
他一邊說一邊笑，鼻梁上的汗珠被陽光照著發亮，竟像糖水攤剩下的糖葫蘆。
許小六可不愿被貼上“江湖人物”的標簽，他對江湖的理解很樸素：能吃飽飯、不挨打，別惹青龍幫和風華門那些真狠角色。
但偏偏在這市井縫隙里，他卻打小就成了熱心腸，一見誰家吃不上飯。
哪怕自己饅頭都不夠，那也要掰一半出去，旁人說他傻，他就笑，“傻人有傻福，管吃管喝不一定管得住命。”
小六的攤子其實是一口破舊木箱，三條腿還長短不齊，中午坐著都要兩下子往下望，才能摸到箱底幾顆剩米。
他把箱子拉到巷口，手里拿著那只瘦雞，嘴里還不老實地念叨，“雞啊雞，你看我混成啥樣？
早晚咱倆都得上鍋，讓旁人看笑話。”
這時候巷口鬧起來，七八個小孩圍著一條小狗搶著玩，胖頭陀擠著半邊腰撞進來，嘴里嚷道：“小六！
快救我一命！”
許小六眉毛一揚，認真端詳胖頭陀，“你不吹牛皮，誰能追你？”
胖頭陀顧不得嘴上的德行，衣服斜著一只袖子，臉蛋都漲成了櫻**，“有人說胖頭陀偷了青龍幫的銀錢，我那是順手摸一把，全當江湖義氣。
現在青龍幫放出狠話，見著我要剁手！”
他朝小六擠眉弄眼，狀似威風，其實腿都哆嗦，“你不是江湖百曉生嗎？
幫我出個主意，我好去青龍幫門口賣藝還債，再混口飯吃。”
小六哈哈大笑，“你年紀輕輕，藝多不壓身，干脆把吹牛給青龍幫聽，橫說豎說他們就信了。”
胖頭陀咽了口唾沫，恬不知恥地拍小六肩膀，“你許小六，機靈就是你的**子。
要不是你在羅三爺那兒混過，我才不放心把后背交給你！”
提到羅三爺，許小六總是心頭一暖。
市井江湖的梟雄，成天掛著笑臉，眼里卻藏著你摸不著底的東西。
據說他手握天下消息，誰在風華門鬧分家，誰剛剛在青龍幫后院挨了揍，都逃不過他一根煙絲。
小六小時候沒爹沒娘，市井流浪，是羅三爺接下他，每每逢年過節都塞條煙腿、丟幾文銅錢。
這些年，小六雖有點武藝，但真說打架斗狠，他寧肯先耍嘴皮子，能把人逗樂就逗樂，一個字不行才動手。
小時候幫羅三爺跑腿，就連青龍幫的刀頭子也知道，他許小六鬼精得很，這人不能惹。
正當他和胖頭陀在巷口曬太陽扯皮時，只聽巷尾一陣兵器撞擊的清脆。
風華門的人來了。
來的是一群背青劍、掛銀鞭的年輕男女，當中最顯眼的是位冷艷女子，劍眉星目、如雪清冷，身后的隨從都低頭恭敬。
許小六“咕咚”吞下一口唾沫，下意識縮到箱子后頭。
柳輕影，風華門掌門之女。
有江湖傳聞說她劍法絕倫，殺伐果斷，可見著市井小六時，眼神卻帶著一絲遲疑與好奇。
那天柳輕影停在攤前，淡淡道，“這里是許小六的攤子？”
小六怔了怔，“姑娘找我？
我這攤不賣寶，也不招人，是個混吃等死的所在。”
柳輕影微微一笑，“我不是來買東西，聽說你這兒常有新鮮消息。
江湖風云如梭，你可知道青龍幫可有異動？”
許小六心里琢磨：“風華門和青龍幫掐得厲害，但市井才是消息最多的地方。”
他彎腰在箱底摸了摸，隨手掏出幾張牌，“風華門要動青龍幫？
他們也不怕手伸太長被咬斷。”
身旁的胖頭陀見狀，緊張兮兮地湊過頭來，“小六，你別說話太實在，一會惹了大人物不妙。”
許小六擠出個痞氣十足的笑容，“江湖事，市井看似不管，實則管得最多。
風華門姑娘，你要聽內情，那得先付點聽風價。
至于青龍幫，他們昨晚在碼頭偷運東西，外頭人都以為是糧草，其實明里是布匹，暗里藏著兵器。”
柳輕影一挑眉，“你怎么肯定是兵器？”
許小六咧嘴一笑，眼里帶點自嘲，“你們掌門人的事，大江南北都傳，但我許小六自己的命只有一條。
多看看、多聽聽，能少挨刀就少挨刀。
要真是刀槍兵器，我可得離碼頭遠點。”
柳輕影看著他，露出難得的溫柔神情，“許小六，你在這市井混得這么久，難道不愿意踏出一步？
江湖有時候也需要你這樣的人。”
許小六搖搖頭，“江湖是大人玩的游戲，像我這等小人物，只能在縫隙里夾著牙過日子。
有時你得笑著，才不會讓人發現你害怕。”
柳輕影望著他的笑容，忽然輕聲道：“那你怕嗎？”
小六一愣，隨口道，“怕，可是怕了也要撐著。
誰讓咱是人不是狗？”
胖頭陀聽得入了迷，插嘴道，“你明明**，天天只會偷吃！”
路人們轟然大笑，柳輕影也沒忍住嘴角的微笑。
風華門眾弟子見掌門之女與許小六閑談，都有些驚訝不敢上前。
小六收起牌，擺手笑道，“風云亂世，市井無名。
江湖事，咱且看且評，悠著過。
姑娘若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開口，咱雖瘦但皮糙肉厚，能擋些風雨。”
柳輕影點點頭，“許小六，我記住了。”
許小六望著遠去的風華門隊伍，摸著那只瘦雞，嘴上還是那句打趣話：“江湖有風雨，市井有腌菜，怕什么呢？”
巷口陽光斜照，市井依舊熙攘，但空氣里卻彌漫著一絲將變未變的緊張。
許小六拎著木箱，轉身走進人流，心里盤算著接下來的生計，卻隱隱覺出，這一日，是他命中注定的轉折。
江湖與市井的邊界，似乎不再涇渭分明，他許小六，己被風云暗潮悄悄卷入。
在人聲鼎沸的市場角落，許小六的微笑與機敏，成了亂世中的一道風景。
他不知道風華門、青龍幫的陰謀能否牽動他的小命，但今日某處目光的溫柔，己在他平庸的生活中，刻下了新的注解。
至于江湖？
那個多是英雄豪杰風云激蕩，用刀槍劍戟分高低、斗生死的地方，而他許小六，頂多是街市巷尾，和賣糖葫蘆、耍猴的搶地盤的主。
這天清晨，斜陽剛灑在破瓦檐頭，許小六己在滾水攤前伸著懶腰，暗自琢磨自己今天該靠什么糊嘴。
鋪子的水煙壺還沒冒上煙，他就被胡子大嫂高聲一嗓子給吼醒，“小六！
你又偷我家的咸菜？”
許小六笑瞇瞇地轉身，兩只手高高舉起，做個滑稽的自首動作，“冤枉啊大嫂，這點咸菜瞧我身板能偷得動？”
一只瘦雞從他懷里咯咯蹦出來，撲扇著翅膀，也是心虛地往外沖。
“許小六，你這**！”
大嫂叉腰瞪眼，手里菜刀反射著光。
旁邊早攤的張三皮忍不住插一句，“大嫂，別吵了，人家小六是江湖人物，哪能吃這種咸菜？
肯定是品鑒一番。”
他一邊說一邊笑，鼻梁上的汗珠被陽光照著發亮，竟像糖水攤剩下的糖葫蘆。
許小六可不愿被貼上“江湖人物”的標簽，他對江湖的理解很樸素：能吃飽飯、不挨打，別惹青龍幫和風華門那些真狠角色。
但偏偏在這市井縫隙里，他卻打小就成了熱心腸，一見誰家吃不上飯。
哪怕自己饅頭都不夠，那也要掰一半出去，旁人說他傻，他就笑，“傻人有傻福，管吃管喝不一定管得住命。”
小六的攤子其實是一口破舊木箱，三條腿還長短不齊，中午坐著都要兩下子往下望，才能摸到箱底幾顆剩米。
他把箱子拉到巷口，手里拿著那只瘦雞，嘴里還不老實地念叨，“雞啊雞，你看我混成啥樣？
早晚咱倆都得上鍋，讓旁人看笑話。”
這時候巷口鬧起來，七八個小孩圍著一條小狗搶著玩，胖頭陀擠著半邊腰撞進來，嘴里嚷道：“小六！
快救我一命！”
許小六眉毛一揚，認真端詳胖頭陀，“你不吹牛皮，誰能追你？”
胖頭陀顧不得嘴上的德行，衣服斜著一只袖子，臉蛋都漲成了櫻**，“有人說胖頭陀偷了青龍幫的銀錢，我那是順手摸一把，全當江湖義氣。
現在青龍幫放出狠話，見著我要剁手！”
他朝小六擠眉弄眼，狀似威風，其實腿都哆嗦，“你不是江湖百曉生嗎？
幫我出個主意，我好去青龍幫門口賣藝還債，再混口飯吃。”
小六哈哈大笑，“你年紀輕輕，藝多不壓身，干脆把吹牛給青龍幫聽，橫說豎說他們就信了。”
胖頭陀咽了口唾沫，恬不知恥地拍小六肩膀，“你許小六，機靈就是你的**子。
要不是你在羅三爺那兒混過，我才不放心把后背交給你！”
提到羅三爺，許小六總是心頭一暖。
市井江湖的梟雄，成天掛著笑臉，眼里卻藏著你摸不著底的東西。
據說他手握天下消息，誰在風華門鬧分家，誰剛剛在青龍幫后院挨了揍，都逃不過他一根煙絲。
小六小時候沒爹沒娘，市井流浪，是羅三爺接下他，每每逢年過節都塞條煙腿、丟幾文銅錢。
這些年，小六雖有點武藝，但真說打架斗狠，他寧肯先耍嘴皮子，能把人逗樂就逗樂，一個字不行才動手。
小時候幫羅三爺跑腿，就連青龍幫的刀頭子也知道，他許小六鬼精得很，這人不能惹。
正當他和胖頭陀在巷口曬太陽扯皮時，只聽巷尾一陣兵器撞擊的清脆。
風華門的人來了。
來的是一群背青劍、掛銀鞭的年輕男女，當中最顯眼的是位冷艷女子，劍眉星目、如雪清冷，身后的隨從都低頭恭敬。
許小六“咕咚”吞下一口唾沫，下意識縮到箱子后頭。
柳輕影，風華門掌門之女。
有江湖傳聞說她劍法絕倫，殺伐果斷，可見著市井小六時，眼神卻帶著一絲遲疑與好奇。
那天柳輕影停在攤前，淡淡道，“這里是許小六的攤子？”
小六怔了怔，“姑娘找我？
我這攤不賣寶，也不招人，是個混吃等死的所在。”
柳輕影微微一笑，“我不是來買東西，聽說你這兒常有新鮮消息。
江湖風云如梭，你可知道青龍幫可有異動？”
許小六心里琢磨：“風華門和青龍幫掐得厲害，但市井才是消息最多的地方。”
他彎腰在箱底摸了摸，隨手掏出幾張牌，“風華門要動青龍幫？
他們也不怕手伸太長被咬斷。”
身旁的胖頭陀見狀，緊張兮兮地湊過頭來，“小六，你別說話太實在，一會惹了大人物不妙。”
許小六擠出個痞氣十足的笑容，“江湖事，市井看似不管，實則管得最多。
風華門姑娘，你要聽內情，那得先付點聽風價。
至于青龍幫，他們昨晚在碼頭偷運東西，外頭人都以為是糧草，其實明里是布匹，暗里藏著兵器。”
柳輕影一挑眉，“你怎么肯定是兵器？”
許小六咧嘴一笑，眼里帶點自嘲，“你們掌門人的事，大江南北都傳，但我許小六自己的命只有一條。
多看看、多聽聽，能少挨刀就少挨刀。
要真是刀槍兵器，我可得離碼頭遠點。”
柳輕影看著他，露出難得的溫柔神情，“許小六，你在這市井混得這么久，難道不愿意踏出一步？
江湖有時候也需要你這樣的人。”
許小六搖搖頭，“江湖是大人玩的游戲，像我這等小人物，只能在縫隙里夾著牙過日子。
有時你得笑著，才不會讓人發現你害怕。”
柳輕影望著他的笑容，忽然輕聲道：“那你怕嗎？”
小六一愣，隨口道，“怕，可是怕了也要撐著。
誰讓咱是人不是狗？”
胖頭陀聽得入了迷，插嘴道，“你明明**，天天只會偷吃！”
路人們轟然大笑，柳輕影也沒忍住嘴角的微笑。
風華門眾弟子見掌門之女與許小六閑談，都有些驚訝不敢上前。
小六收起牌，擺手笑道，“風云亂世，市井無名。
江湖事，咱且看且評，悠著過。
姑娘若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開口，咱雖瘦但皮糙肉厚，能擋些風雨。”
柳輕影點點頭，“許小六，我記住了。”
許小六望著遠去的風華門隊伍，摸著那只瘦雞，嘴上還是那句打趣話：“江湖有風雨，市井有腌菜，怕什么呢？”
巷口陽光斜照，市井依舊熙攘，但空氣里卻彌漫著一絲將變未變的緊張。
許小六拎著木箱，轉身走進人流，心里盤算著接下來的生計，卻隱隱覺出，這一日，是他命中注定的轉折。
江湖與市井的邊界，似乎不再涇渭分明，他許小六，己被風云暗潮悄悄卷入。
在人聲鼎沸的市場角落，許小六的微笑與機敏，成了亂世中的一道風景。
他不知道風華門、青龍幫的陰謀能否牽動他的小命，但今日某處目光的溫柔，己在他平庸的生活中，刻下了新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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