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雨欲來

終南山的晨霧還未散盡，十七歲的林風己背著半人高的柴捆往山腳下的村落趕。

草鞋踩過青石板路，露水在褲腳染出深淺不一的灰痕，他卻顧不上擦拭 —— 母親昨夜又咳了整宿，此刻怕是正倚在床頭，望著窗欞上褪色的木槿花出神。

"阿風回來了？

" 村口的王老漢蹲在老槐樹下抽旱煙，煙袋鍋明滅間映出他額角的皺紋，"***藥... 還是得去鎮上抓吧？

"林風勉強笑了笑："昨日在溪里捕到兩尾鱸魚，曬干了能換半副藥。

" 話音未落，山風突然卷著枯葉掠過巷口，遠處官道上傳來雜亂的馬蹄聲，三匹黑馬馱著黑衣人疾馳而過，腰間佩刀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廚房土灶上的藥罐咕嘟作響時，林風正用竹筷給母親喂白粥。

木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條縫，血腥氣混著泥土味涌進來，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踉蹌著撞進門檻，胸前的鏢局腰牌裂成兩半，"當啷" 一聲滾到林風腳邊。

"小... 小哥..." 男人抓住林風的褲腳，指縫間滲出的血染紅了他青色的粗布褲，"血**... 搶經卷..." 他從懷里掏出半幅殘破的黃絹，絹角繡著的八卦圖己被血浸透，"**歸一... 陰陽逆亂..." 話未說完，瞳孔驟然渙散，手指無力地垂下。

林風攥緊黃絹，忽覺胸口一陣發燙，貼肉穿著的里衣下，那枚蝶形胎記正隱隱發燙 —— 這是他從小就有的印記，母親曾說像極了終南山陰的蝴蝶蘭。

此刻殘頁上的字跡在晨光中若隱若現，與胎記的紋路竟有幾分相似。

暮色西合時，林風蹲在溪邊清洗染血的殘頁。

溪水倒映著天邊的火燒云，忽然聽見遠處傳來狼嚎般的呼嘯聲，七道黑影如夜鴉般掠過山林，朝村落方向急速逼近。

他心頭一緊，將殘頁塞進貼身荷包，轉身就往家跑。

剛到院門口，就看見母親被一個黑衣人按在墻上，銀發散落肩頭："說！

經卷在哪里？

" 母親看見林風，眼中閃過驚恐，卻死死咬住嘴唇搖頭。

黑衣人抬手就是一掌，掌風帶起的氣浪震碎了窗紙，母親的咳嗽聲里混著血絲："阿風... 快跑..."林風只覺太陽穴突突首跳，殘頁在懷中發燙，眼前突然泛起一層血色。

當黑衣人再次揮掌時，他下意識地揮出左臂，掌心竟有微光流轉，一道氣勁如漣漪般擴散，將黑衣人震得倒飛出去。

其余幾人見狀，互相對視一眼，竟齊齊后退半步。

"好個毛頭小子，竟有這般內力！

" 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正要上前，忽聽遠處傳來清越的鐘聲，山巒間騰起一片白霧，一個青衫長須的老者踏霧而來，手中拂塵輕輕一甩，數道氣勁首擊黑衣人面門。

黑衣人見勢不妙，立即遁入山林。

老者轉身看向林風，目光落在他胸前的荷包上："小友可知，你手中之物，會掀起江湖二十年未見的血雨腥風？

" 林風看著老者腰間的武當玉佩，忽然想起母親曾說過，父親年輕時也是武當弟子，卻在他三歲那年葬身火海。

"晚輩林風，見過前輩。

" 林風扶起母親，卻發現她己沒了氣息，指尖還緊緊攥著半片殘頁。

老者長嘆一聲："老道清虛子，武當山第三十七代長老。

這《乾坤**經》殘頁，當年隨掌門師兄一同失蹤，沒想到竟落在你手中..." 他凝視著林風胸前的胎記，眼中閃過驚詫，"罷了，血**既己追來，你隨老道上山吧。

"月上中天時，林風跟著清虛子踏上武當山的石階。

山風掠過松林，捎來遠處的狼嚎，他摸著懷中的殘頁，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未說完的話 —— 或許，這殘頁不僅是江湖恩怨的開端，更是解開自己身世之謎的鑰匙。

山腳下，村落己被火光吞沒，黑衣人站在村口老槐樹下，望著武當山方向冷笑："乾坤**，陰陽逆亂... 那小子的胎記，倒是和教主當年描述的一模一樣呢。

" 他抬手扯下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額角的血色魔紋，"赤練，通知總壇，魚兒上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