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文錢的落魄神明

黃昏的余暉斜斜地穿過老槐樹的枝丫，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巷子盡頭，一個穿著皺巴巴黑色道袍的年輕男子蹲在墻角，百無聊賴地數著手里幾枚泛著銅綠的銅錢。

“五文錢……還是不夠買一碗陽春面啊。”

他嘆了口氣，銅錢在指尖轉了一圈，又落回掌心。

男子名叫陸吾，是個神明——至少他自己是這么說的。

可惜，沒人信。

巷子口傳來腳步聲，幾個放學的學生嬉笑著走過。

陸吾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三步并作兩步攔在學生們面前。

“這位小友！”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要不要請神明幫你實現愿望？

只要五文錢！”

學生們愣了一下，隨即哄笑起來。

“***吧？”

一個男生翻了個白眼，拉著同伴快步走開。

陸吾的笑容僵在臉上，半晌才悻悻地收回手，嘟囔道：“嘖，現在的凡人，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銅錢，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最終決定放棄今天的“營業”，轉身往巷子深處走去。

這條巷子位于城市邊緣，是人間與陰間的交界處之一。

白天，這里只是普通的市井小巷；可一到夜晚，妖氣與靈氣便悄然彌漫，偶爾還能看到幾個游蕩的孤魂野鬼。

陸吾對這一切早己習以為常。

他哼著小調，晃悠到巷尾的一間破舊祠堂前——那是他暫時的“居所”。

祠堂年久失修，門板歪斜，屋頂的瓦片缺了幾塊，月光從縫隙中漏進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陸吾推門而入，灰塵簌簌落下，他打了個噴嚏，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力量將灰塵震散。

“嘖，連個打掃的都沒有……”他嘀咕著，目光掃過祠堂角落的一尊殘破神像——那原本是他的神像，如今卻布滿蛛網，連面容都模糊不清。

“真是世風日下啊……”陸吾嘆了口氣，一**坐在神像前的**上，從懷里摸出半塊干硬的燒餅，啃了起來。

就在這時，祠堂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陸吾頭也不抬：“今天不接單了，明天請早。”

“請……請問……”一個怯生生的女聲響起。

陸吾一愣，抬頭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扎著簡單的馬尾辮，懷里抱著書包，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和猶豫。

月光灑在她的肩上，襯得她的肌膚瑩白如玉。

“你是……神明大人嗎？”

少女小心翼翼地問道。

陸吾眨了眨眼，隨即咧嘴一笑，拍了拍**：“當然！

如假包換！”

少女松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五枚銅錢，雙手捧著遞了過來：“我……我想請您幫個忙。”

陸吾盯著那五枚銅錢，眼睛發亮，但很快又故作高深地咳嗽了一聲：“咳咳，說吧，什么愿望？”

少女咬了咬唇，低聲道：“我……我想找到我***遺物，一枚玉佩。

她去世前說，那枚玉佩很重要，可我怎么也找不到……”陸吾挑了挑眉，伸手接過銅錢，在掌心掂了掂，笑道：“成交！”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忽然湊近少女，瞇起眼睛：“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被他的突然靠近嚇了一跳，后退半步，小聲道：“夏……夏禾。”

“夏禾……”陸吾念了一遍，忽然笑了，“好名字。”

他轉身走向祠堂深處，從一堆雜物里翻出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劍，隨手一揮，劍身上的銹跡竟如雪花般簌簌剝落，露出鋒利的寒光。

“走吧，夏禾。”

他回頭沖她一笑，“帶你去找玉佩。”

夏禾怔怔地看著他，月光下，這個自稱神明的男子眼中仿佛有星辰流轉。

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踏入了一個從未想象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