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薄荷糖與三厘米界限
開學典禮的烈日把塑膠跑道曬出一股刺鼻的橡膠味。
許昭昭站在高二七班的隊列末尾，舌尖抵著一顆薄荷糖，百無聊賴地數著**臺上校長領帶上的咖啡漬。
這是她今天吃的第三顆糖，前兩顆的包裝紙還皺巴巴地塞在校服口袋里。
"下面歡迎轉學生許硯同學。
"稀稀拉拉的掌聲中，一個高瘦的男生走上臺階。
許昭昭瞇起眼睛，逆光中只能看見他利落的短**廓。
她正低頭**第西顆糖，突然聽見"砰"的一聲悶響。
那個叫許硯的轉學生以一種極其笨拙的姿勢摔在了距離她三排的位置。
他的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面上，藏青色的校服褲立刻蹭出一片灰白。
許昭昭下意識擠過人群。
她伸手時注意到男生撐地的手腕上有一道淡色疤痕，形狀像個月牙。
"同學，你沒事吧？
"男生抬起頭。
時間突然變得很慢。
他比普通男生更蒼白的皮膚上沾著細小的汗珠，睫毛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右耳上掛著的銀色助聽器，在九月的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
"能聽見你說話。
"他拍開她的手，聲音低沉清晰，卻帶著奇怪的機械感，"但不需要幫助。
"全場爆發出一陣哄笑。
教導主任王德勝的怒吼從話筒里炸開："許昭昭！
開學第一天就擾亂秩序？！
"她嘴里的薄荷糖"咔"地碎成兩半。
許昭昭的檢討書寫到第二頁時，班主任李萍帶著許硯走進教室。
晨光透過窗戶斜斜地切進來，把他挺拔的身影投在黑板報上，正好蓋住"新學期新氣象"的標語。
"考慮到許昭昭同學上學期的數學成績，"李萍推了推眼鏡，"由許硯同學擔任她的學習幫扶人。
"教室里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許昭昭是年級有名的"問題學生"，而眼前這個新來的轉學生，連站姿都像用尺子量過般筆首。
許硯拎著書包走過來，動作利落地拉開椅子。
許昭昭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干凈，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一點她這種差生常見的咬痕。
兩人的課桌之間，很快出現一條精確的三厘米空隙。
"聽說**數學都好？
"許昭昭湊近他戴助聽器的右耳，故意把可樂罐放在那條無形的分界線上。
許硯轉筆的手突然停住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鏡片上，像一排靜止的雨絲。
教室里嘈雜的聲音仿佛一下子遠去，只剩下頭頂風扇轉動時發出的"吱呀"聲。
"聽說問題少女都缺愛？
"他摘下助聽器，金屬外殼碰到桌面發出清脆的"咔噠"聲，"現在我聽不見了，你可以盡情哭。
"許昭昭猛地后撤，后腦勺撞到后桌堆得高高的課本。
"嘩啦"一聲，書堆倒塌，引來全班同學的側目。
在一片哄笑聲中，她看見許硯左耳后露出一道蜿蜒的疤痕，像一條被困住的閃電。
放學時分，天空突然下起太陽雨。
許昭昭站在公交站臺躲雨，百無聊賴地用鞋尖碾著地上的口香糖殘渣。
站臺邊緣，許硯正蹲在一只橘貓面前。
他的黑傘完全傾向那只瑟瑟發抖的小動物，雨水順著他的白襯衫往下淌，勾勒出少年單薄的肩胛骨形狀。
許昭昭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把自己的傘撐在許硯頭頂："喂，送你到地鐵站。
"許硯抬起頭。
濕漉漉的劉海貼在額前，顯得眼睛格外黑亮。
橘貓趁機叼走他手里的火腿腸，一溜煙鉆進了灌木叢。
他們擠在一把傘下，像兩個不情愿的蘑菇。
雨水打在傘面上的聲音密集如鼓點，許昭昭能聞到許硯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著雨水的清新氣息。
走過第三個水坑時，許硯突然開口："你身上有薄荷糖的味道。
""要封口費？
"許昭昭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別告訴老班我昨天**。
"許硯接過糖，指尖冰涼，還帶著雨水的氣息。
他剝開糖紙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一封重要的信件。
雨越下越大。
公交站臺的頂棚開始漏水，水滴有節奏地砸在許昭昭的鞋尖上。
"十二歲那年車禍，"許硯突然說，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我媽在副駕駛沒系安全帶。
"糖紙在他掌心皺成一團小小的銀河。
許昭昭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被踩碎的落葉，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她想起今早在他耳后看到的那道疤，突然明白為什么他的手指在說到"安全帶"三個字時微微發抖。
遠處傳來地鐵進站的轟鳴。
許硯把傘完全傾向她這邊，自己的半邊肩膀己經濕透。
"明天見。
"他轉身走進雨里，背影挺拔得像棵白楊。
許昭昭站在原地，看著雨水順著傘骨滴落。
她突然發現傘柄上貼著一張小紙條，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薄荷糖吃太多對胃不好。
——許硯"雨幕中，他的身影漸漸模糊，只有右耳上的助聽器還在反射著微弱的光，像一盞隨時可能熄滅的燈。
那天晚上，許昭昭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窗外的雨己經停了，只剩下空調外機滴水的聲音，像一只壞掉的節拍器。
她打開手機搜索欄，猶豫了半天才輸入："助聽器 雨天"。
網頁上跳出一堆專業術語，她一條條點開，首到屏幕光照得眼睛發酸。
凌晨兩點十七分，許昭昭突然從床上坐起來。
她光著腳跑到書桌前，從抽屜深處翻出一個鐵盒，里面裝著她攢了三年都沒扔的薄荷糖紙。
最底下那張己經泛黃的糖紙上，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希望今天也能聽見你的聲音。
"字跡很新，絕對不是三年前的。
窗外，一輪彎月悄悄爬上樹梢。
許昭昭把糖紙貼在耳邊，仿佛這樣就能聽見那個下雨的黃昏，少年藏在雨聲里的心跳。
許昭昭站在高二七班的隊列末尾，舌尖抵著一顆薄荷糖，百無聊賴地數著**臺上校長領帶上的咖啡漬。
這是她今天吃的第三顆糖，前兩顆的包裝紙還皺巴巴地塞在校服口袋里。
"下面歡迎轉學生許硯同學。
"稀稀拉拉的掌聲中，一個高瘦的男生走上臺階。
許昭昭瞇起眼睛，逆光中只能看見他利落的短**廓。
她正低頭**第西顆糖，突然聽見"砰"的一聲悶響。
那個叫許硯的轉學生以一種極其笨拙的姿勢摔在了距離她三排的位置。
他的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面上，藏青色的校服褲立刻蹭出一片灰白。
許昭昭下意識擠過人群。
她伸手時注意到男生撐地的手腕上有一道淡色疤痕，形狀像個月牙。
"同學，你沒事吧？
"男生抬起頭。
時間突然變得很慢。
他比普通男生更蒼白的皮膚上沾著細小的汗珠，睫毛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右耳上掛著的銀色助聽器，在九月的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
"能聽見你說話。
"他拍開她的手，聲音低沉清晰，卻帶著奇怪的機械感，"但不需要幫助。
"全場爆發出一陣哄笑。
教導主任王德勝的怒吼從話筒里炸開："許昭昭！
開學第一天就擾亂秩序？！
"她嘴里的薄荷糖"咔"地碎成兩半。
許昭昭的檢討書寫到第二頁時，班主任李萍帶著許硯走進教室。
晨光透過窗戶斜斜地切進來，把他挺拔的身影投在黑板報上，正好蓋住"新學期新氣象"的標語。
"考慮到許昭昭同學上學期的數學成績，"李萍推了推眼鏡，"由許硯同學擔任她的學習幫扶人。
"教室里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許昭昭是年級有名的"問題學生"，而眼前這個新來的轉學生，連站姿都像用尺子量過般筆首。
許硯拎著書包走過來，動作利落地拉開椅子。
許昭昭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干凈，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一點她這種差生常見的咬痕。
兩人的課桌之間，很快出現一條精確的三厘米空隙。
"聽說**數學都好？
"許昭昭湊近他戴助聽器的右耳，故意把可樂罐放在那條無形的分界線上。
許硯轉筆的手突然停住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鏡片上，像一排靜止的雨絲。
教室里嘈雜的聲音仿佛一下子遠去，只剩下頭頂風扇轉動時發出的"吱呀"聲。
"聽說問題少女都缺愛？
"他摘下助聽器，金屬外殼碰到桌面發出清脆的"咔噠"聲，"現在我聽不見了，你可以盡情哭。
"許昭昭猛地后撤，后腦勺撞到后桌堆得高高的課本。
"嘩啦"一聲，書堆倒塌，引來全班同學的側目。
在一片哄笑聲中，她看見許硯左耳后露出一道蜿蜒的疤痕，像一條被困住的閃電。
放學時分，天空突然下起太陽雨。
許昭昭站在公交站臺躲雨，百無聊賴地用鞋尖碾著地上的口香糖殘渣。
站臺邊緣，許硯正蹲在一只橘貓面前。
他的黑傘完全傾向那只瑟瑟發抖的小動物，雨水順著他的白襯衫往下淌，勾勒出少年單薄的肩胛骨形狀。
許昭昭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把自己的傘撐在許硯頭頂："喂，送你到地鐵站。
"許硯抬起頭。
濕漉漉的劉海貼在額前，顯得眼睛格外黑亮。
橘貓趁機叼走他手里的火腿腸，一溜煙鉆進了灌木叢。
他們擠在一把傘下，像兩個不情愿的蘑菇。
雨水打在傘面上的聲音密集如鼓點，許昭昭能聞到許硯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著雨水的清新氣息。
走過第三個水坑時，許硯突然開口："你身上有薄荷糖的味道。
""要封口費？
"許昭昭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別告訴老班我昨天**。
"許硯接過糖，指尖冰涼，還帶著雨水的氣息。
他剝開糖紙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一封重要的信件。
雨越下越大。
公交站臺的頂棚開始漏水，水滴有節奏地砸在許昭昭的鞋尖上。
"十二歲那年車禍，"許硯突然說，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我媽在副駕駛沒系安全帶。
"糖紙在他掌心皺成一團小小的銀河。
許昭昭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被踩碎的落葉，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她想起今早在他耳后看到的那道疤，突然明白為什么他的手指在說到"安全帶"三個字時微微發抖。
遠處傳來地鐵進站的轟鳴。
許硯把傘完全傾向她這邊，自己的半邊肩膀己經濕透。
"明天見。
"他轉身走進雨里，背影挺拔得像棵白楊。
許昭昭站在原地，看著雨水順著傘骨滴落。
她突然發現傘柄上貼著一張小紙條，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薄荷糖吃太多對胃不好。
——許硯"雨幕中，他的身影漸漸模糊，只有右耳上的助聽器還在反射著微弱的光，像一盞隨時可能熄滅的燈。
那天晚上，許昭昭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窗外的雨己經停了，只剩下空調外機滴水的聲音，像一只壞掉的節拍器。
她打開手機搜索欄，猶豫了半天才輸入："助聽器 雨天"。
網頁上跳出一堆專業術語，她一條條點開，首到屏幕光照得眼睛發酸。
凌晨兩點十七分，許昭昭突然從床上坐起來。
她光著腳跑到書桌前，從抽屜深處翻出一個鐵盒，里面裝著她攢了三年都沒扔的薄荷糖紙。
最底下那張己經泛黃的糖紙上，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希望今天也能聽見你的聲音。
"字跡很新，絕對不是三年前的。
窗外，一輪彎月悄悄爬上樹梢。
許昭昭把糖紙貼在耳邊，仿佛這樣就能聽見那個下雨的黃昏，少年藏在雨聲里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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