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超市里的“重逢”
蘇欣最終還是沒能順利把文件送到閨蜜手上。
趕到創意工坊時，才發現閨蜜臨時接到通知去外地出差了，只留了個同事在前臺等她。
交接完文件，蘇欣站在陌生的街區，看著手機屏幕上僅存的1%電量，突然覺得有點茫然。
原本和閨蜜約好的下午茶泡湯了，回家的公交車還要等半小時，天氣又熱得讓人提不起勁。
她漫無目的地往前走了幾步，看到街角有一家連鎖超市，便抬腳走了進去。
至少，空調很足。
傍晚的超市總是熱鬧的，推著購物車的家庭主婦、拎著籃子的老人、打打鬧鬧的學生，混雜著促銷廣播的聲音，構成了一幅鮮活的生活畫卷。
蘇欣推著一輛半舊的購物車，慢悠悠地在貨架間晃蕩，剛才的沮喪漸漸被眼前琳瑯滿目的商品沖淡了。
她停在零食區，對著一排五顏六色的薯片犯了難。
番茄味是經典款，**味帶著點辣，海苔味又太清淡……她拿起一包番茄味的，想了想又放回去，換成**味的，猶豫兩秒，又伸手去夠海苔味的，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遍，完全沒注意到身后有人站了許久。
“麻煩讓一下?！?br>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點熟悉的清冷。
蘇欣嚇了一跳，手一抖，剛拿到手里的**味薯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包裝袋摔開一個小口子，幾片碎薯片滾了出來。
她尷尬地回過頭，看清來人時，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也微微張開，活像一只受驚的小河豚——居然是上午那個被她潑了咖啡的男人！
許洋顯然也認出了她，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眼前的女孩換了件鵝**的連衣裙，領口綴著兩個小小的蝴蝶結，頭發松松地扎成一個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比上午在工作室里更顯嬌俏幾分。
只是此刻，她臉上寫滿了“又闖禍了”的窘迫，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對、對不起！”
蘇欣連忙蹲下去撿地上的薯片，手指慌亂地捏著包裝袋，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我、我幫你拿新的……啊不是，這是我自己掉的！
我馬上拿新的！”
她語無倫次，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他？
而且每次遇到，自己都在干蠢事？
許洋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沒說話，只是彎腰，比她更快地撿起了地上的薯片，轉身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他的動作很自然，仿佛只是在撿一片普通的垃圾，沒有絲毫責備的意思。
“謝謝……”蘇欣小聲說，頭埋得更低了，眼睛盯著自己的帆布鞋尖，心里把自己罵了八百遍：蘇欣你這個笨蛋，走路不看路，站著也擋道，簡首是個移動的麻煩制造機！
許洋沒回應，徑首走到她旁邊的貨架前，拿起一瓶鮮牛奶。
他的手指修長，握住冰涼的牛奶瓶時，骨節微微泛白，看著格外好看。
蘇欣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他，看到他今天換了件淺灰色的短袖T恤，領口隨意地敞著一點，比上午的白襯衫多了幾分隨和。
她想起自己上午的“杰作”，心里更過意不去了，猶豫了半天，還是鼓起勇氣小聲問：“那個……你的襯衫，后來洗干凈了嗎？”
許洋拿牛奶的手頓了一下，側過頭看她。
女孩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此刻正緊張地忽閃著，眼神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愧疚。
他喉結微動，吐出一個字：“嗯?！?br>
一個字，簡潔明了，聽不出情緒。
蘇欣卻還是覺得過意不去，咬了咬下唇，像是做了什么重大決定似的，抬頭看著他說：“那……要不我請你喝牛奶吧？
就當賠罪了！
你手里這個，我來付錢！”
她說著，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牛奶，卻沒注意到自己的購物車離貨架太近，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車把手。
購物車猛地往前一滑，“哐當”一聲撞到了貨架腿，發出沉悶的響聲。
更糟的是，貨架最下層的幾盒酸奶被震得失去了平衡，“咕嚕?！睗L了下來，正好砸在許洋的腳邊，其中一盒的封口被摔開，白色的酸奶濺出來一點，沾在了他的黑色帆布鞋上。
蘇欣：“……”她絕望地閉上眼睛，心想：今天大概是她的“笨蛋倒霉日”沒錯了。
周圍有幾個顧客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好奇地看了過來。
蘇欣的臉徹底紅透了，連耳根都在發燙，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小針一樣扎在背上，讓她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許洋低頭看了看腳邊的酸奶，又看了看閉著眼、抿著唇，一副“聽天由命”模樣的蘇欣，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沒關系。”
他再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卻比上午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酸奶，把沒開封的幾盒放回貨架，那盒摔開的則扔進了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他才推著自己的購物籃，對還在“自閉”的蘇欣說：“還買東西嗎？
不買就讓一下?！?br>
蘇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擋在貨架前，連忙往旁邊挪了挪，動作太急差點撞到購物車，幸好許洋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對不起對不起！
我馬上走！”
蘇欣說著，幾乎是推著購物車落荒而逃，連自己本來想買的薯片都忘了拿，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個讓她丟臉的地方！
許洋看著她慌張得像只被趕**的背影，眼神柔和了些許。
他轉過身，走到薯片貨架前，拿起一包**味的薯片，放進了自己的購物籃里。
其實他不怎么吃零食，只是剛才看到女孩對著這包薯片猶豫了那么久，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很喜歡的樣子。
結賬的時候，許洋在收銀臺又遇到了蘇欣。
她正對著收銀員遞過來的賬單發呆，眉頭皺成一個小疙瘩，嘴里小聲嘀咕著：“不對啊，我沒買這么多東西……怎么會這么貴呢？”
許洋掃了一眼她的購物車，里面除了幾樣青菜、一把面條，還有一包衛生巾、一瓶洗發水，以及……三盒包裝精致的冰淇淋，看起來像是新品。
收銀員無奈地指了指那幾盒冰淇淋：“這位小姐，你拿的這幾款是我們剛上的進口冰淇淋，單價比較高，三盒加起來要六十五塊?！?br>
“?。俊?br>
蘇欣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拿起其中一盒冰淇淋看了看價格標簽，果然標著“25元/盒”。
她吐了吐舌頭，有點肉疼。
她平時買冰淇淋最多買十塊錢以內的，這么貴的，還是第一次嘗試。
她猶豫著要不要放回去，手己經放在了冰淇淋盒上，眼神卻還戀戀不舍地瞟著包裝上的草莓圖案——那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許洋結完賬，拎著自己的購物袋路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夏天吃冰淇淋，別省。”
他丟下這句話，沒等蘇欣反應過來，便轉身走出了超市。
蘇欣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動門后，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又想起他剛才那句話，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把冰淇淋留了下來。
大不了接下來幾天少吃點零食好了。
她想。
只是在心里，卻默默加了一句：下次再遇到他，一定要好好請他吃頓飯賠罪才行！
而走出超市的許洋，拎著購物袋站在路邊等紅燈。
袋子里除了牛奶、雞蛋、青菜，還有一包孤零零的**味薯片。
他低頭看了一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裝袋上的圖案，眼底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這個叫蘇欣的小笨蛋，好像……有點意思。
紅燈跳成綠燈，許洋邁開腳步往前走。
傍晚的風帶著點熱意吹過來，掀起他T恤的衣角，也吹散了空氣中最后一點燥熱。
他想起女孩剛才對著冰淇淋糾結的樣子，像只對著胡蘿卜猶豫的小兔子，忍不住又彎了彎嘴角。
他住的小區離這里不遠，走路大概十分鐘。
快到小區門口時，他看到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正拎著購物袋，腳步輕快地往前走，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是蘇欣。
許洋放慢了腳步，隔著幾步遠跟在她身后。
他看到她走到小區門口的水果攤前，停下來挑了一串草莓，紅通通的果子看起來格外新鮮。
她付了錢，還特意讓老板多套了一個袋子，小心翼翼地拎在手里，像捧著什么寶貝。
原來她喜歡草莓。
許洋默默記在了心里。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小區，蘇欣住在三號樓，許洋住在五號樓，原本應該在岔路口分開。
可走到岔路口時，蘇欣卻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正好對上許洋的目光。
她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里再次遇到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許、許先生，你也住這個小區??？”
“嗯?！?br>
許洋點頭，“五號樓。”
“好巧?。?br>
我住三號樓！”
蘇欣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共同話題，“沒想到我們是鄰居呢！”
她的笑容很干凈，眼睛彎成了月牙，里面像是盛著星星，看得許洋心里微微一動。
“嗯，很巧。”
他說。
蘇欣拎著草莓，站在那里，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氣氛一時有點尷尬。
她想了想，把手里的草莓往前遞了遞：“這個……剛買的草莓，很甜的，你要不要嘗嘗？”
許洋看著她遞過來的草莓，紅得發亮，上面還帶著晶瑩的水珠。
他搖了搖頭：“不用了，你自己吃吧?！?br>
“哦……”蘇欣有點失落，把草莓收了回來，小聲說，“那我先回去了，許先生再見。”
“再見?！?br>
許洋看著她轉身走進三號樓的單元門，首到那扇門緩緩關上，才收回目光，轉身往自己住的五號樓走去。
回到家，許洋把購物袋里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放好。
牛奶放進冰箱，雞蛋擺在廚房的架子上，青菜放進保鮮盒。
最后，他拿起那包**味的薯片，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了包裝袋。
他拿起一片放進嘴里，咔嚓一聲，咸香中帶著點微辣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味道算不上驚艷，但也不難吃。
他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慢慢吃著薯片，腦海里卻反復浮現出蘇欣剛才的樣子——她對著薯片猶豫的樣子，掉了東西慌張的樣子，還有最后遞草莓給她時，眼睛亮晶晶的樣子。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華燈初上，給這個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許洋看著窗外，手里的薯片不知不覺己經吃了小半包。
他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今天下午存下的那個名字——“蘇欣（笨蛋）”。
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很久，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不急。
他想。
反正以后是鄰居了，總會有機會再見面的。
而住在三樓的蘇欣，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捧著一盒草莓吃得開心。
紅紅的草莓汁沾在嘴角，像只偷吃東西的小花貓。
她想起剛才在小區門口遇到許洋的樣子，心里忽然覺得，這個有點倒霉的下午，好像也沒那么糟糕了。
至少，她知道了他叫什么（上午在工作室聽別人叫他“許工”，應該是姓許吧？
），還知道了他是自己的鄰居。
“下次一定要記得問他全名呀。”
蘇欣舔了舔嘴角的草莓汁，笑瞇瞇地想。
也許，有個這樣的鄰居，也不錯呢？
趕到創意工坊時，才發現閨蜜臨時接到通知去外地出差了，只留了個同事在前臺等她。
交接完文件，蘇欣站在陌生的街區，看著手機屏幕上僅存的1%電量，突然覺得有點茫然。
原本和閨蜜約好的下午茶泡湯了，回家的公交車還要等半小時，天氣又熱得讓人提不起勁。
她漫無目的地往前走了幾步，看到街角有一家連鎖超市，便抬腳走了進去。
至少，空調很足。
傍晚的超市總是熱鬧的，推著購物車的家庭主婦、拎著籃子的老人、打打鬧鬧的學生，混雜著促銷廣播的聲音，構成了一幅鮮活的生活畫卷。
蘇欣推著一輛半舊的購物車，慢悠悠地在貨架間晃蕩，剛才的沮喪漸漸被眼前琳瑯滿目的商品沖淡了。
她停在零食區，對著一排五顏六色的薯片犯了難。
番茄味是經典款，**味帶著點辣，海苔味又太清淡……她拿起一包番茄味的，想了想又放回去，換成**味的，猶豫兩秒，又伸手去夠海苔味的，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遍，完全沒注意到身后有人站了許久。
“麻煩讓一下?！?br>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點熟悉的清冷。
蘇欣嚇了一跳，手一抖，剛拿到手里的**味薯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包裝袋摔開一個小口子，幾片碎薯片滾了出來。
她尷尬地回過頭，看清來人時，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也微微張開，活像一只受驚的小河豚——居然是上午那個被她潑了咖啡的男人！
許洋顯然也認出了她，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眼前的女孩換了件鵝**的連衣裙，領口綴著兩個小小的蝴蝶結，頭發松松地扎成一個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比上午在工作室里更顯嬌俏幾分。
只是此刻，她臉上寫滿了“又闖禍了”的窘迫，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對、對不起！”
蘇欣連忙蹲下去撿地上的薯片，手指慌亂地捏著包裝袋，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我、我幫你拿新的……啊不是，這是我自己掉的！
我馬上拿新的！”
她語無倫次，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他？
而且每次遇到，自己都在干蠢事？
許洋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沒說話，只是彎腰，比她更快地撿起了地上的薯片，轉身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他的動作很自然，仿佛只是在撿一片普通的垃圾，沒有絲毫責備的意思。
“謝謝……”蘇欣小聲說，頭埋得更低了，眼睛盯著自己的帆布鞋尖，心里把自己罵了八百遍：蘇欣你這個笨蛋，走路不看路，站著也擋道，簡首是個移動的麻煩制造機！
許洋沒回應，徑首走到她旁邊的貨架前，拿起一瓶鮮牛奶。
他的手指修長，握住冰涼的牛奶瓶時，骨節微微泛白，看著格外好看。
蘇欣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他，看到他今天換了件淺灰色的短袖T恤，領口隨意地敞著一點，比上午的白襯衫多了幾分隨和。
她想起自己上午的“杰作”，心里更過意不去了，猶豫了半天，還是鼓起勇氣小聲問：“那個……你的襯衫，后來洗干凈了嗎？”
許洋拿牛奶的手頓了一下，側過頭看她。
女孩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此刻正緊張地忽閃著，眼神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愧疚。
他喉結微動，吐出一個字：“嗯?！?br>
一個字，簡潔明了，聽不出情緒。
蘇欣卻還是覺得過意不去，咬了咬下唇，像是做了什么重大決定似的，抬頭看著他說：“那……要不我請你喝牛奶吧？
就當賠罪了！
你手里這個，我來付錢！”
她說著，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牛奶，卻沒注意到自己的購物車離貨架太近，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車把手。
購物車猛地往前一滑，“哐當”一聲撞到了貨架腿，發出沉悶的響聲。
更糟的是，貨架最下層的幾盒酸奶被震得失去了平衡，“咕嚕?！睗L了下來，正好砸在許洋的腳邊，其中一盒的封口被摔開，白色的酸奶濺出來一點，沾在了他的黑色帆布鞋上。
蘇欣：“……”她絕望地閉上眼睛，心想：今天大概是她的“笨蛋倒霉日”沒錯了。
周圍有幾個顧客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好奇地看了過來。
蘇欣的臉徹底紅透了，連耳根都在發燙，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小針一樣扎在背上，讓她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許洋低頭看了看腳邊的酸奶，又看了看閉著眼、抿著唇，一副“聽天由命”模樣的蘇欣，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沒關系。”
他再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卻比上午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酸奶，把沒開封的幾盒放回貨架，那盒摔開的則扔進了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他才推著自己的購物籃，對還在“自閉”的蘇欣說：“還買東西嗎？
不買就讓一下?！?br>
蘇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擋在貨架前，連忙往旁邊挪了挪，動作太急差點撞到購物車，幸好許洋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對不起對不起！
我馬上走！”
蘇欣說著，幾乎是推著購物車落荒而逃，連自己本來想買的薯片都忘了拿，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個讓她丟臉的地方！
許洋看著她慌張得像只被趕**的背影，眼神柔和了些許。
他轉過身，走到薯片貨架前，拿起一包**味的薯片，放進了自己的購物籃里。
其實他不怎么吃零食，只是剛才看到女孩對著這包薯片猶豫了那么久，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很喜歡的樣子。
結賬的時候，許洋在收銀臺又遇到了蘇欣。
她正對著收銀員遞過來的賬單發呆，眉頭皺成一個小疙瘩，嘴里小聲嘀咕著：“不對啊，我沒買這么多東西……怎么會這么貴呢？”
許洋掃了一眼她的購物車，里面除了幾樣青菜、一把面條，還有一包衛生巾、一瓶洗發水，以及……三盒包裝精致的冰淇淋，看起來像是新品。
收銀員無奈地指了指那幾盒冰淇淋：“這位小姐，你拿的這幾款是我們剛上的進口冰淇淋，單價比較高，三盒加起來要六十五塊?！?br>
“?。俊?br>
蘇欣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拿起其中一盒冰淇淋看了看價格標簽，果然標著“25元/盒”。
她吐了吐舌頭，有點肉疼。
她平時買冰淇淋最多買十塊錢以內的，這么貴的，還是第一次嘗試。
她猶豫著要不要放回去，手己經放在了冰淇淋盒上，眼神卻還戀戀不舍地瞟著包裝上的草莓圖案——那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許洋結完賬，拎著自己的購物袋路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夏天吃冰淇淋，別省。”
他丟下這句話，沒等蘇欣反應過來，便轉身走出了超市。
蘇欣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動門后，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又想起他剛才那句話，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把冰淇淋留了下來。
大不了接下來幾天少吃點零食好了。
她想。
只是在心里，卻默默加了一句：下次再遇到他，一定要好好請他吃頓飯賠罪才行！
而走出超市的許洋，拎著購物袋站在路邊等紅燈。
袋子里除了牛奶、雞蛋、青菜，還有一包孤零零的**味薯片。
他低頭看了一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裝袋上的圖案，眼底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這個叫蘇欣的小笨蛋，好像……有點意思。
紅燈跳成綠燈，許洋邁開腳步往前走。
傍晚的風帶著點熱意吹過來，掀起他T恤的衣角，也吹散了空氣中最后一點燥熱。
他想起女孩剛才對著冰淇淋糾結的樣子，像只對著胡蘿卜猶豫的小兔子，忍不住又彎了彎嘴角。
他住的小區離這里不遠，走路大概十分鐘。
快到小區門口時，他看到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正拎著購物袋，腳步輕快地往前走，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是蘇欣。
許洋放慢了腳步，隔著幾步遠跟在她身后。
他看到她走到小區門口的水果攤前，停下來挑了一串草莓，紅通通的果子看起來格外新鮮。
她付了錢，還特意讓老板多套了一個袋子，小心翼翼地拎在手里，像捧著什么寶貝。
原來她喜歡草莓。
許洋默默記在了心里。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小區，蘇欣住在三號樓，許洋住在五號樓，原本應該在岔路口分開。
可走到岔路口時，蘇欣卻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正好對上許洋的目光。
她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里再次遇到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許、許先生，你也住這個小區??？”
“嗯?！?br>
許洋點頭，“五號樓。”
“好巧?。?br>
我住三號樓！”
蘇欣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共同話題，“沒想到我們是鄰居呢！”
她的笑容很干凈，眼睛彎成了月牙，里面像是盛著星星，看得許洋心里微微一動。
“嗯，很巧。”
他說。
蘇欣拎著草莓，站在那里，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氣氛一時有點尷尬。
她想了想，把手里的草莓往前遞了遞：“這個……剛買的草莓，很甜的，你要不要嘗嘗？”
許洋看著她遞過來的草莓，紅得發亮，上面還帶著晶瑩的水珠。
他搖了搖頭：“不用了，你自己吃吧?！?br>
“哦……”蘇欣有點失落，把草莓收了回來，小聲說，“那我先回去了，許先生再見。”
“再見?！?br>
許洋看著她轉身走進三號樓的單元門，首到那扇門緩緩關上，才收回目光，轉身往自己住的五號樓走去。
回到家，許洋把購物袋里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放好。
牛奶放進冰箱，雞蛋擺在廚房的架子上，青菜放進保鮮盒。
最后，他拿起那包**味的薯片，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了包裝袋。
他拿起一片放進嘴里，咔嚓一聲，咸香中帶著點微辣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味道算不上驚艷，但也不難吃。
他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慢慢吃著薯片，腦海里卻反復浮現出蘇欣剛才的樣子——她對著薯片猶豫的樣子，掉了東西慌張的樣子，還有最后遞草莓給她時，眼睛亮晶晶的樣子。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華燈初上，給這個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許洋看著窗外，手里的薯片不知不覺己經吃了小半包。
他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今天下午存下的那個名字——“蘇欣（笨蛋）”。
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很久，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不急。
他想。
反正以后是鄰居了，總會有機會再見面的。
而住在三樓的蘇欣，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捧著一盒草莓吃得開心。
紅紅的草莓汁沾在嘴角，像只偷吃東西的小花貓。
她想起剛才在小區門口遇到許洋的樣子，心里忽然覺得，這個有點倒霉的下午，好像也沒那么糟糕了。
至少，她知道了他叫什么（上午在工作室聽別人叫他“許工”，應該是姓許吧？
），還知道了他是自己的鄰居。
“下次一定要記得問他全名呀。”
蘇欣舔了舔嘴角的草莓汁，笑瞇瞇地想。
也許，有個這樣的鄰居，也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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